。

    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能以常理揣度。

    十七岁的年纪，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即便此刻表现得谦和，自己也绝不能因此就失了分寸——年轻人背后还站着一位大师，那可不是摆设。

    

    “今晚回去仔细考虑，”

    谷经理的声音放缓了些，“明天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站在一旁的田泽华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让对方开条件了。

    

    何雨柱笑了笑，摆摆手：“谷经理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

    

    “该有的规矩得有。”

    谷经理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柱子，我知道你为人厚道，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厚道就能办的。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就该有什么身份的样子。

    这些是你应得的。”

    

    田泽华在一旁微微点头。

    这话正是他想说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教给徒弟。

    不过转念一想，何雨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参加高考了，他心里又泛起一丝遗憾。

    但田泽华也明白，以何雨柱如今在厨艺上的造诣，留在这个地方确实很难再有突破。

    年轻，就该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

    

    更何况，田泽华知道这个徒弟身上藏着的可不只是厨艺。

    那身功夫，虽然何雨柱从不张扬，终日只在鸿宾楼里埋头钻研菜式，但田泽华是见识过的。

    有一次偶然看见何雨——何雨柱的弟弟——在院子里练拳，出手的力道和速度，连成年人都未必招架得住。

    那孩子才七岁，听说最近刚刚摸到整劲的门槛。

    何雨没有哥哥那样的天赋，学的也只是咏春拳，但桩功的底子打得极其扎实。

    这些事，何雨柱不提，田泽华也就从不点破。

    

    “我本来备了几坛好酒，”

    谷经理的声音拉回了田泽华的思绪，“可惜今天是喝不动了。

    你们谁还有量，就留在这儿慢慢享用吧。”

    

    今天我心里高兴，大伙儿尽管喝个痛快！”

    田泽华摆着手推辞：“实在塞不下了，一滴也灌不进去。”

    周围几人也跟着点头，都说撑得厉害，再也喝不动了。

    谷经理瞧着众人模样便说：“既然这样，那就散了吧，回去好好歇着。

    柱子，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今晚回去仔细琢磨琢磨。”

    何雨柱应了一声，众人便拖着沉甸甸的步子各自离开了。

    许多年后，这些人总把今日这顿饭当作谈资反复提起。

    当然此刻，他们只顾着揉肚子慢慢往回挪。

    见人都走了，何雨柱领着弟弟照旧去练功。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何雨皱着脸嘟囔：“哥，我肚子不胀了。”

    若不是父亲突然离开让这孩子心里发慌，他其实坚持不了这么久。

    毕竟还是个孩子。

    何雨柱看着弟弟那副神情，没再勉强他继续——年纪尚小，筋骨未定，眼下练的多是温养功夫。

    也正因如此，何雨这些日子几乎没生过病。

    随后兄弟俩洗漱睡下。

    次日晨练结束，何雨便趴去桌边看书了。

    自从跟着哥哥练武以来，他竟觉得读书写字格外轻松。

    练功实在太累，可为了不让哥哥失望，他每日都咬牙坚持，如今倒也成了习惯。

    何雨柱收拾妥当，往谷经理办公室去。

    推门进去，谷经理立刻开口：“柱子，想好了没？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工资肯定要涨，往后每月给你五百万，怎么样？这是底数，别的需求你都可以说。”

    何雨柱摇摇头：“谷经理，之前您已经关照很多了，不用特别待遇。

    不过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谷经理眼睛一亮——提要求就好，就怕他什么都不要。”你说。”

    “这个月我打算报名参加高考，想去念大学。

    您也清楚，我如今厨艺很难再往上走了。

    才十七岁，我想试试别的路。

    您放心，就算去读书，我绝不会进别家饭店。”

    

    谷经理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像是计算着看不见的筹码。

    何雨柱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还有茶杯边缘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我明白。”

    谷经理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