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说,“每月底薪一百六十万,加上奖金杂项,能拿到三百万左右。”
他看见对方眉毛抬了抬,便继续道,“这收入不算低,可我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转。
我想进大学,学真本事——以后能帮上国家建设,哪怕只是添块砖瓦也好。
那些拿命换来太平日子的前辈们,看着呢。”
窗外的跑步声远了。
陈校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戴上,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
“鸿宾楼的主厨……来考大学。”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掂量什么,“材料先放这儿。
我需要核实情况,也要看看你的实际水平。”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试卷,“现在有空吗?”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落在陈校长的办公桌上。
何雨柱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我们这一代人,活在太平日子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可要是国家需要,这条命也是能交出去的。”
陈校长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有这样的念头不算稀奇。
外面世界的炮火还没停歇,年轻人心里装着这些,才是常理。
“行。”
陈校长拉开抽屉,取出几张表格,“学籍我给你办。
七月记得自己来报到。”
“谢谢校长。”
“回去把功课捡起来。”
陈校长把表格推过去,“考出个样子来。”
何雨柱应了声,接过那几张纸。
走出校门时,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路过百货公司那栋灰扑扑的楼,他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柜台里摆着几块手表。
他挑了一块戴在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皮肤。
其实多买几块存着也不是不行,现在不要票。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了回去——太小家子气,往后看反倒成了拖累。
需要用的,买一件就够了。
回到鸿宾楼后厨时,田泽华正在片鸭子。
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细密均匀,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上午跑哪儿去了?”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叠得方正的报纸,展开,手指点在一处公告上:“师父,您看过这个么?”
田泽华瞥了一眼,手里的刀停了:“大学招生?”
“我想去考。”
刀刃搁在案板上。
田泽华转过身,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柱子,你如今挣的这份钱,多少坐办公室的都比不上。
前阵子那些药膳方子传出去后,找你的人更多了吧?”
有些话没法说透。
何雨柱沉默片刻,才开口:“不是为了钱。
要是图挣钱,我早该自己出去开个馆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手艺这东西,够吃饭就行。
可我想学点别的——学点能让这个国家站得更直的东西。
广播里天天说的那些,您也听见了。”
田泽华没接话,只拿起抹布慢慢擦手。
油渍在粗布上晕开一片深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吐了口气。
“你是我带过最灵光的徒弟。”
他声音有些发哑,“说心里话,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你走。
炒了大半辈子菜,除了灶台这点事,我什么都不懂。
可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