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谢,何雨柱踩着有些回响的水磨石楼梯上了二楼。
第四个房间的门关着,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请进。”
里面传来声音。
推开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闻声抬起头。
何雨柱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报纸。”同志,打扰您。
我想咨询件事。”
他走进去,没坐,就站在桌边。
话是从自己辍学那年开始讲的——父亲不让念了,送去鸿宾楼当学徒。
炒菜之余,那些旧课本他没丢,晚上就着灶膛里没熄的火光,一页页自己啃。
说到现在,他语速快了些:“看见报上说面向全国招生,我就想试试。
以前是家里困难,现在我在鸿宾楼掌勺,攒下点钱了。
我就想问,像我这样的,能报名考大学么?我想学好了,给国家出力。”
中年人放下笔,身体向后靠了靠,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今年多大?”
“周岁。”
何雨柱答得干脆。
“一直没回学校,功课跟得上?有把握考?”
中年人又问。
“有把握。”
何雨柱点了下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
中年人沉吟片刻,拉开抽屉,取出张便笺,一边写一边说:“国家现在正需要肯学肯干的青年。
报名得等到下个月,眼下只是宣传阶段。”
他写完,把纸条递过来,“拿着这个,去第二高中找。
到时候就在那儿报名。”
何雨柱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字迹还湿着。
他没说话,只是又用力点了下头。
那张盖着红印的纸片递过来时,何雨柱的手指微微发颤。
办公桌对面的中年人又抽出一封信,封口处压着清晰的折痕。”拿好。
二中,找陈校长。”
他的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公务,笔尖在纸面滑过的沙沙声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何雨柱连声道谢,将两样东西仔细收进内袋。
布料隔着皮肤传来轻微的硬度。
“还有别的难处吗?”
中年人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没了,这就去办。”
何雨柱退后半步,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门卫室的老头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
街道上的尘土被鞋底扬起。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盘算——军管结束的日子就在年底,等明年那些新机构都搬进来,办事恐怕就没这么利索了。
他得抓紧,房子的事必须在那之前定下。
二中的铁门敞着, ** 上有几个学生在跑圈。
校长办公室在二楼尽头,木门虚掩着。
何雨柱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进来”
的声音。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戴着眼镜,手里还握着钢笔。”同学,有事?”
他显然误会了。
“陈校长。”
何雨柱上前两步,从怀里取出那封信和证明文件,平放在桌面上。”我叫何雨柱,这是给您的。”
钢笔被搁下了。
陈校长展开信纸,目光逐行移动,又拿起那张证明反复看了两遍。
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最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
“何雨柱……初中辍学,想参加今年全国联考?”
他的语气里带着确认的意味,“你确定?”
“确定。”
何雨柱的背挺得很直,“要不是我爹当初拦着,我现在也该坐在教室里。
高中的课本我都自己啃完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我爹跟个寡妇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
现在靠手艺能养活自己,可我还是想读书。”
“手艺?”
陈校长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沿上,“信上没提这个。”
“我在鸿宾楼掌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