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响。
易忠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根听见。”盯着瞧什么?那老太太精明得很,给自己留了后路。
万一哪天我们撒手不管,她指望谁?这才挑了傻柱。
可傻柱如今能有什么出息?你也听说了吧,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再找不着活计,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学手艺?等着瞧,不出几个月,他准得灰溜溜回来。”
一大妈手里抹布停了停,语气里透着不解。”我伺候老太太不算尽心么?一天两顿,从来没短过她的。”
“那老家伙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易忠海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放宽心,就算傻柱不去看她,她也绝不会跟傻柱翻脸。
为什么?她惦记着何雨柱将来那手厨艺呢。
何大清是灶台上的好手,可儿子未必接得住那口锅。
要我说,老太太这是越老越糊涂。”
一大妈没再吭声,只点了点头。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站在李存仁家门前。
门环上积了层薄灰,锁孔有些发涩。
他摸出钥匙拧开门,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他让雨水在石阶旁玩,自己打了水,挽起袖子开始擦拭桌椅。
收拾停当,锁上门离开时,夕阳正斜斜地拉长两人的影子。
鸿宾楼的门槛刚跨进去,谷经理就瞧见了他,脸上堆起笑。”柱子回来了?喜酒喝得可好?”
何雨柱应了声。”送雨水回去,我马上就来干活。”
谷经理摆摆手,袖口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不急,今儿就算你歇着吧。
眼下也不忙。”
“多谢经理。”
何雨柱道了谢。
谷经理又摆了下手。”这些日子没少忙活,该歇就歇一天。
明儿个再来。”
何雨柱点点头。
他把雨水送回屋,转身就去找田泽华。
田泽华正低头切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眼。”回来了?”
“嗯,回来了。”
“没人给你脸色看吧?”
“没有,宴席吃完就回了。”
何雨柱没提那桌菜滋味如何——寻常人家办事,能省则省,尤其是贾家那位,哪舍得在灶台上多花一个子儿。
这话他咽了回去,想来总会有人嘀咕的。
田泽华手里的刀顿了顿。”谷经理怎么安排?”
“让我今天歇着。”
田泽华嗯了一声,刀刃又落回案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谷经理既然发了话,让歇一天,何雨柱便没再往厨房去。
同田泽华聊过几句之后,他转身回了屋,接着教何雨水认那些方方正正的字。
日子一天天淌过去,平静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只有每月固定那么一回,何雨柱会绕到李存仁的住处附近,望一眼那扇门是否开了锁。
转眼已是半年,日历翻到了十月。
空气里隐约浮动着某种躁动,国庆节要来了。
人们脸上挂着这两年渐渐养出来的安稳神色,都知道太平是真的来了。
何雨柱自己呢,这半年没遇上什么波澜,倒是身上那些本事,都悄没声地往上蹿了一截。
连书本上的学问也扎实得能去大学讲堂里站着了——可他心里清楚,去那儿不是为了教书。
他图的是那张纸,那张盖了红印的纸。
有了它,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攥在自己手心里。
灶上的功夫,熟练的数目早已堆过了千万;拳脚里的门道,也积攒了不小的数目。
往后再想往上走,步子自然要慢下来。
可何雨柱并不焦躁,眼下这身能耐,除了炒菜的手艺离顶尖还差一线,其余的都够他稳稳立着了。
特别是那身拳脚功夫,已摸到了传闻里才有的门槛,寻常的枪子儿,如今怕是近不了他的身。
学问是足够应付考试了。
算算日子,明年夏天的那场大考,还有整整十个月的光景。
他一点也不急。
这会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