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又劝:“柱子,你横竖暂时用不上,空着也是空着。
你眼下没进项,多几块钱不也能宽裕些?雨水明年上学,处处都得花钱,手头松快点总归好办事。
你们家不是里外两间么?你跟雨水住小间,大间租出去,好歹是个贴补。
街里街坊的,互相搭把手多好。”
何雨柱还是摇头:“一大爷,您别费这个口舌了。
不成。
我也不缺那一个月十块八块的租金。
这房子我不租,您再问问别家吧。”
易忠海愣住了。
多少?十块?还一个月?就这还不肯租?我本打算给个一块两块的……他这口气倒大,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出来不是自找难堪么?人家连十块钱一个月都不乐意,一两块更别提了。
可真要一个月掏十块,易忠海自己也舍不得。
但他还没死心:“柱子,你想想,你爸这一走,院里就剩你带着妹妹。
如今你帮别人一把,往后万一遇上什么事,也有人肯替你出头不是?”
何雨柱嘴角弯了弯。
茶摊的棚子下,何雨柱盯着桌上那道水痕。
水是从粗瓷碗沿溢出来的,顺着木纹淌开,像条细瘦的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您信自己说的话么?我爸在不在,其实没差别。”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付老板擦拭碗口的手,那双手粗糙,动作却稳。”院里谁伸过手?除了您过来问两句,给两句宽心话,还有谁?”
易忠海站在桌边,阴影斜切过他的布鞋。
他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能把话挑得这么透。
他向来靠言语周全人情,可方才那些铺垫,何雨柱一句也没接。
“柱子,这话偏了。”
易忠海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缓,“你不开口,旁人哪知道你要不要帮?是不是这个理?”
何雨短促地笑了一声,气息从鼻腔里出来,带着点潮气。”一大爷,我不懂您怎么算这笔账。
要是我自己张了口,别人再来,那还算帮么?那是我求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的木刺。”您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
雨水还小,我爸刚走,她现在听不得半点动静。
那房子的事,别再提了。
伤了我们之间那点情分,撕破脸,谁脸上都不好看。”
他望向棚外被风吹得打旋的尘土。”我现在只想把厨艺学踏实,养活我妹妹。
让我妈在地下能合眼。”
话落到这儿,易忠海知道不能再往下说。
这少年心思全拴在妹妹身上,油盐不进。
他盘算着,何雨柱兜里应该快空了,等兄妹俩真揭不开锅,低头来求的时候,才是拿捏的时机。
“成,你既然拿定了主意,我不勉强。”
易忠海摆摆手,“你东旭哥办事事的时候,得空就回来喝杯酒。”
何雨柱点点头,没应声,只看着碗里浮沉的茶叶梗。
易忠海转身走了,步子迈得沉,后背绷得直,像根压着火的柴。
付老板拎着铜壶过来续水,瞥了眼那远去的背影。”柱子,刚才那位是?”
“院里管事的,一大爷。”
付老板从肩上扯下抹布,慢慢擦着桌沿。”真够瞧的,娶亲还得借旁人屋?你留个心眼,那人面相寡,不像善茬。”
何雨柱怔了怔。
一个摆茶摊的,一眼就能瞧透的事,从前那个自己,怎么就能蒙着头信了一辈子?
风刮过棚布,呼啦一响。
他端起碗,把已经凉透的茶水慢慢饮尽。
何雨柱心里清楚易忠海打的什么算盘,他朝付老板点点头:“晓得了,付叔,多谢提醒,我先回后厨。”
付老板摆摆手没再多言。
回到鸿宾楼后厨,田泽华正擦着灶台,见他进来便侧过头:“那边没为难你吧?”
何雨柱把方才的情形大致说了说。
田泽华听完,手里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