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妹妹早上拽着他衣角说:“哥,我昨天梦见吃白面馍了。”

    

    灶火噼啪炸响一声,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田泽华正往锅里下料,花椒和干椒撞上热油的瞬间,爆出呛人的香气。

    整个后厨都被这股辛辣笼罩,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柱子。”

    田泽华头也不回,“明儿早点来,教你吊汤。”

    

    何雨柱应得很快:“哎。”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

    这次是四下,夜已经深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得很,那些没说出口的嫉妒迟早会像面团一样发起来。

    可话一旦摊开,发酵的就不是嫉妒,而是同情——他挣再多又怎样,没爹没娘,还得拉扯个妹妹。

    众人听完便不再提这茬,各自转身去忙活灶台上的事。

    

    虽然挂上了二厨的名头,何雨柱手里却没停。

    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细密的笃笃声,面团在他掌心反复折叠。

    旁人看见他做着学徒的活计,忍不住开口:“柱子,都当二厨了,这些粗活用不着你沾手。”

    

    他摆摆手,指节上还沾着面粉。”师父和谷经理是看我艰难才拉一把。

    基本功哪能丢?”

    说完又埋下头去。

    这么一来,原先那点酸涩的目光都化成了理所当然的认同。

    

    脑海深处,细碎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刀工熟练度提升】

    【掌法感悟加深】

    【身法协调性增强】

    【拳架领悟进度推进】

    【刚劲掌握度上升】

    【调味感知微调】

    ……

    每一声轻响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身体里漾开看不见的波纹。

    他正沉溺在这种缓慢生长的愉悦里,一个声音忽然切了进来。

    

    “柱子,外头有人找。”

    

    何雨柱动作顿住,解下围裙走出去。

    谷经理站在过道里摇头:“说是你们院里来的。”

    

    自从何大清离开后,他就很少回那个院子。

    这时候来人会是为了什么?他擦着手走到门口,看见易忠海站在街沿的阴影里。

    

    “一大爷,有事?”

    

    易忠海搓了搓手指:“这儿说话不方便。”

    

    何雨柱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

    两人在茶摊的条凳上坐下,粗陶碗里的茶水冒着稀薄的热气。”您直说吧,”

    何雨柱看了眼天色,“今儿头天上工,后厨还等着。”

    

    易忠海端起碗又放下。”贾家那小子相亲成了。

    他家的情况……你也晓得。”

    

    家里日子紧巴巴的,眼瞅着要办喜事,屋子实在转不开身。

    你在这儿学手艺,一时半会儿也不回去住,你那间房能不能先腾出来?等你回去的时候再倒换给你。

    你家那屋子宽敞,当新房正合适。

    放心,不白住,租金照给!

    何雨柱把手一摆:“一大爷,这事儿不成。

    别说租金,就是买下我那屋子也不行。

    您也知道,我爸撇下我和雨水走了,我俩眼下就剩这么个落脚的地儿。

    有这房子在,我俩还算有个家;没了这房子,我和雨水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了。

    总不能一直借住在别人屋檐下吧?雨水都六岁了,明年就该上学了。

    所以这话您甭再提。

    院里不是还有空屋子么?您不如去街道上问问。

    我那房可不是轧钢厂分的,是咱家自个儿的产业。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易忠海听着,怔了怔。

    是了,那房子当初是何大清从轧钢厂手里买下的。

    那时候何大清还是食堂主任,跟现在的厂长娄青山交情不浅。

    娄青山也看重何大清那手厨艺,便卖了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