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早上拽着他衣角说:“哥,我昨天梦见吃白面馍了。”
灶火噼啪炸响一声,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田泽华正往锅里下料,花椒和干椒撞上热油的瞬间,爆出呛人的香气。
整个后厨都被这股辛辣笼罩,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柱子。”
田泽华头也不回,“明儿早点来,教你吊汤。”
何雨柱应得很快:“哎。”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
这次是四下,夜已经深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得很,那些没说出口的嫉妒迟早会像面团一样发起来。
可话一旦摊开,发酵的就不是嫉妒,而是同情——他挣再多又怎样,没爹没娘,还得拉扯个妹妹。
众人听完便不再提这茬,各自转身去忙活灶台上的事。
虽然挂上了二厨的名头,何雨柱手里却没停。
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细密的笃笃声,面团在他掌心反复折叠。
旁人看见他做着学徒的活计,忍不住开口:“柱子,都当二厨了,这些粗活用不着你沾手。”
他摆摆手,指节上还沾着面粉。”师父和谷经理是看我艰难才拉一把。
基本功哪能丢?”
说完又埋下头去。
这么一来,原先那点酸涩的目光都化成了理所当然的认同。
脑海深处,细碎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刀工熟练度提升】
【掌法感悟加深】
【身法协调性增强】
【拳架领悟进度推进】
【刚劲掌握度上升】
【调味感知微调】
……
每一声轻响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身体里漾开看不见的波纹。
他正沉溺在这种缓慢生长的愉悦里,一个声音忽然切了进来。
“柱子,外头有人找。”
何雨柱动作顿住,解下围裙走出去。
谷经理站在过道里摇头:“说是你们院里来的。”
自从何大清离开后,他就很少回那个院子。
这时候来人会是为了什么?他擦着手走到门口,看见易忠海站在街沿的阴影里。
“一大爷,有事?”
易忠海搓了搓手指:“这儿说话不方便。”
何雨柱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
两人在茶摊的条凳上坐下,粗陶碗里的茶水冒着稀薄的热气。”您直说吧,”
何雨柱看了眼天色,“今儿头天上工,后厨还等着。”
易忠海端起碗又放下。”贾家那小子相亲成了。
他家的情况……你也晓得。”
家里日子紧巴巴的,眼瞅着要办喜事,屋子实在转不开身。
你在这儿学手艺,一时半会儿也不回去住,你那间房能不能先腾出来?等你回去的时候再倒换给你。
你家那屋子宽敞,当新房正合适。
放心,不白住,租金照给!
何雨柱把手一摆:“一大爷,这事儿不成。
别说租金,就是买下我那屋子也不行。
您也知道,我爸撇下我和雨水走了,我俩眼下就剩这么个落脚的地儿。
有这房子在,我俩还算有个家;没了这房子,我和雨水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了。
总不能一直借住在别人屋檐下吧?雨水都六岁了,明年就该上学了。
所以这话您甭再提。
院里不是还有空屋子么?您不如去街道上问问。
我那房可不是轧钢厂分的,是咱家自个儿的产业。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易忠海听着,怔了怔。
是了,那房子当初是何大清从轧钢厂手里买下的。
那时候何大清还是食堂主任,跟现在的厂长娄青山交情不浅。
娄青山也看重何大清那手厨艺,便卖了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