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关键火候,他眼睛都不眨。”
他摇摇头,“以前我也没遇过天赋这么灵的。
这次过年他跟我回家,我试了试他的手艺——没想到,真没想到,进步这么快。”
后厨的门帘落下时,学徒们的目光都聚在何雨柱身上。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瞧见没?这才多久。”
何雨柱没接话,只把案板上的湿抹布叠成方正的一块。
手指按在粗布纹理上,能感觉到水汽正慢慢渗进指甲缝里。
“我爹走之前教过些皮毛。”
他开口时没抬头,声音 ** 的,“要是没这点手艺,我跟我妹……”
话在这里断了。
刀架上那排铁器映着昏黄的灯,刃口泛着冷光。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先前说话那人挠了挠后颈,转身去搅那锅已经微沸的高汤。
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半张脸。
谁都知道何雨柱家里的事。
父亲跟人走了,留下个半大少年和才六岁的女娃。
这年月,饿死人的消息隔三差五就能听见。
后厨的窗户漏风,冬天总咿呀作响,像某种细碎的呜咽。
“经理不是说了么?”
另一个人抓起把葱开始剥,“有能耐的,该上灶就上灶。”
葱皮簌簌落进竹篓,那股辛辣气弥散开来,刺得人鼻腔发酸。
何雨柱终于抬起眼。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慢慢冲洗手指。
水很凉,冻得关节微微发红。”师父给机会,我得接住。”
他说这话时看着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映出头顶那盏摇晃的灯。
没人再搭话。
只有切菜的笃笃声、灶火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马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这个拥挤的空间。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学徒忽然开口:“我娘上个月没了。”
他手里捏着颗土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街口粮店排了三小时队,只买到半斤掺沙的棒子面。”
土豆滚进盆里,咚的一声闷响。
何雨柱擦干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打开,是半块硬邦邦的窝头。
他掰下一小块,就着刚才那瓢冷水慢慢嚼。
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颈侧绷出清晰的线条。
窗外的天完全暗下来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沉甸甸的。
“干活吧。”
不知谁说了一句。
于是所有人都动起来。
火捅旺了,锅烧热了,油在铁锅里滋滋作响。
热气蒸腾中,一张张年轻的脸时隐时现,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
何雨柱站到二灶前,接过递来的炒勺。
手腕一抖,锅里的菜抛起又落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
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个红点,他没皱眉。
那个剥葱的学徒凑近些,低声说:“柱子,改天教教我翻勺?”
何雨柱侧过脸,灶火映亮他半边脸颊。”得先练腕子。”
他说,“每天沙袋吊三个时辰。”
学徒缩缩脖子,讪讪地退了回去。
后厨的门帘又被掀开,带进一股夜风。
谷经理探进半个身子:“田师傅,西厢那桌加个溜肝尖。”
田泽华应了声,手里的刀没停。
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稳得像钟摆。
何雨柱把炒好的菜装进盘里,青翠的菜叶裹着薄芡,在盘沿堆成小山形状。
他端起盘子走向传菜口,脚步很稳,汤汁一滴都没洒。
传菜口外头站着个跑堂的少年,接过盘子时飞快地说了句:“刚那桌客人夸呢,说火候绝了。”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这次没喝,只是看着水面。
水里映出的那张脸还很年轻,眼角却已经刻着细纹了。
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