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田泽华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瞬,“每年能收到封平安信,具体在哪儿、做什么,信里半句不提。

    女儿嫁到城南,按规矩得初二回门。”

    

    “部队里很多事确实不能说。”

    年轻人把擦干净的碗摞好,“能定期有消息,就是好事。”

    

    老人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点了点头。

    

    田泽华将手里的烟杆在桌沿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能喘气就行。”

    他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年头,喘着气就算赢了一局。”

    

    何雨柱没接话。

    厨房后窗开着,冷风灌进来,带着街面上隐约的嘈杂。

    他想起白天在鸿宾楼后院听见的只言片语——东街又抬出去一个,西巷子半夜闹了响动。

    这些碎片钻进耳朵,黏在心上。

    

    “耳朵听见的,就让它停在耳朵里。”

    田泽华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灶台前头站着的人,只管锅里是咸是淡,火候是急是缓。

    至于坐在桌边那张嘴姓什么、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别问。”

    

    何雨柱抬起眼。

    他忽然意识到,许多年后自己或许会反复想起这个昏暗的傍晚,师父这几句平淡的话。

    

    “记下了。”

    他喉咙有些紧,“谢师父提点。”

    

    “柱子。”

    田泽华终于转过脸,油灯的光在他侧脸上跳动,“咱们这行,守着火,听着油,难免比旁人多知道些东西。

    可多出来的那些,得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手艺是立身的根。

    根扎歪了,树长得再高,一阵风就能掀倒。

    客人吃的是你调出的味儿,不是你肚子里装的事。

    善人恶人,好人歹人……只要还得吃饭,咱们这碗饭就端得稳。”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

    他想起父亲生前念叨过的谭家菜祖师,那位开宗立派的人物。

    宗师二字太重,像山巅的雾,看得见,摸不着。

    可此刻看着师父在昏黄光线下微微佝偻的背,他忽然觉得,那条路或许不在远处,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翻炒掂勺之间——当然,他自己那条路不太一样。

    系统面板上缓慢增长的数字像暗处的溪流,无声却确定。

    这秘密他得捂着,像捂着一粒不该在这个季节发芽的种子。

    

    田泽华见他眼神沉静下来,知道话进了心里,脸上松了松。”歇着吧。”

    他摆摆手,“明儿个天不亮就得起,年关近了,好些东西得备。”

    

    何雨柱应了声,转身往后屋走。

    木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开了前堂的光。

    

    于慧这才从灶台边直起身,手里攥着抹布,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孩子……才多少日子?我看他掂勺那架势,都快赶上你带了三年的那个了。”

    

    田泽华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慢慢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烟火的燥气。”不是快赶上。”

    他放下瓢,水面上晃动的波纹渐渐平息,“是已经超了。

    我教过这么多人,只有他……有那个可能,走到咱们这行的顶上去。”

    

    田泽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他清楚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迈进那道门了,可他的徒弟不一样。

    该教的,他一样都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那小子学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真正难的部分,还在后头呢。

    明年,就看明年了。

    

    于慧在一旁应了声,说明天得多备些菜。

    她顿了顿,又提起柱子和他妹妹,语气里带着不忍。”何大清那人,真是作孽。”

    

    “他往后有得后悔。”

    田泽华哼了一声。

    

    “可不是么?”

    于慧接话,“等柱子真成了气候,我看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话题没再继续。

    田泽华转而问起采买的清单,于慧点头应下,说回头就写给他。

    

    天刚亮,何雨柱蹲在妹妹面前。”在家听话,”

    他理了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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