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把手揣在袖筒里,身子微微前倾。”柱子?这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他声音带着点拉长的调子,“是学成了,还是馆里给放了假?”
“离出师还远着呢。”
何雨柱牵着妹妹走过去,鞋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年关近了,回来拾掇拾掇屋子。
三年了,该彻底清扫一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对了,上回托您打听的那件事,有信儿了么?”
阎埠贵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
他站起身,木板凳在身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瞧我这记性。”
对方一拍额头,“你上回提过之后,我返校就备齐了,可你总没回来取。”
“你要不提,我真给忘了。
稍等,这就去拿。”
他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拎出个布袋子,递到何雨柱手里。
“柱子,东西全在这儿了。
用完记得把袋子还我。”
何雨柱接过,点点头。
“多谢三大爷。
您办事,总是这么周到。”
阎埠贵脸上浮起笑意,摆摆手。
“街里街坊的,应该的,应该的。”
* * *
何雨柱并不全信那些话。
年头还早,许多算计尚未滋长。
易忠海的盘算,眼下才刚起了个头。
如今那双眼睛主要盯着的是贾东旭。
自己不过是个备选,远未到被仔细掂量的时候。
一切尚在最初的试探中。
他不回来,易忠海似乎也不急。
那人心里清楚:若没门手艺傍身,何雨柱往后难有出息。
所以易忠海在等,等这年轻人学成归来的那天。
捏着那叠旧课本,何雨柱开口:
“三大爷,劳您费心了。
我这就回去拾掇屋子。
您也知道我家如今光景。”
“眼下是什么都缺。
等往后……但凡有点什么,肯定头一个念着您。”
阎埠贵摇摇头。
“不必。
顺手的事。
你也不易,十五岁就得自己撑起门户。”
“你那爹……”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何雨柱没接这话茬。
关于原身父亲的种种,他不想评说。
言多必失,在这个院里,一句话就能坏了名声。
何大清再如何,终究是血脉上的父亲。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道:
“天不早了,屋里还没生火。
我简单收拾下就得回鸿宾楼。
太晚路上不安生。
袋子晚些让雨水送还您。”
“不急,你先忙你的。”
阎埠贵挥挥手。
回到自家冷清的屋子,何雨柱将布袋里的课本全数倒出。
确认四周无人,他心念微动,那些纸张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落入那片寂静的空间里。
此刻那空间中几乎空无一物,唯有一枚玉佩静静躺着,是李存仁留下的。
师父嘱咐的其他物件,他并未去动。
李存仁能否归来尚是未知,若现在取尽,日后反倒难说清楚。
至于那些身外之物,何雨柱并无太多执念。
眼下他只想一步步走稳,把该学的握牢。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罢。
院子里的尘土刚归拢到角落,何雨柱直起腰时瞥见弟弟还在外头疯跑。
他没多管,转身出了院门。
对联是街口老铺子买的,红纸黑字还带着新墨的气味。
回来时,院门吱呀一响,易忠海正巧也迈过门槛。
“傻柱,回来了?”
声音从侧面飘过来。
何雨柱没停步,径自往屋里走,手里摸索着装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