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糊的罐子。

    脚步声跟了上来,带着股不耐烦的劲儿:

    “我跟你说话,耳朵塞住了?”

    

    何雨柱这才转过半张脸,眉毛抬了抬:“您这是……叫我?”

    

    “不叫你叫谁?”

    易忠海嗓门提了半度,“这院里还有第二个傻柱?”

    

    何雨柱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嘴角扯出个弧度:“瞧我这记性。

    外头待久了,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这浑名,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您有事?”

    

    易忠海像是被噎了一下,声音更响了:“谁骂你了?就是打个招呼!”

    

    “哦——”

    何雨柱拖长了调子,手里的对联轻轻搁在石阶上,“那成,傻大爷,您吩咐?”

    

    “你!”

    易忠海脸皮一绷,“现在怎么学会骂人了?”

    

    浆糊罐的盖子被拧开,何雨柱没抬眼:“这话稀奇。

    您喊我傻柱算打招呼,我回您一声傻大爷倒成骂人了?”

    他蘸了浆糊,刷子在红纸背面抹开,“做人总得讲个对等吧?”

    

    空气静了几秒。

    

    易忠海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软下来:“是我不对。

    以前听你爹这么喊,顺嘴就跟了。”

    他摆摆手,“往后不叫了。”

    

    刷子停在半空。

    何雨柱侧过脸,黄昏的光线把他半边身子染成暗金色:“一大爷,我现在是当家的。

    爹跑了,可我不能让谁见着都喊傻子。”

    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也就是您。

    换个人,这会儿该捂着脸蹲地上了。”

    

    易忠海腮帮子紧了紧,又松开。

    他脸上堆出惯常的和气,连皱纹都摆成慈祥的弧度:“行,我记着了。

    回头跟院里人都提个醒。”

    

    “劳您费心。”

    何雨柱把刷子插回罐里,“您刚找我是……?”

    

    “就问问。”

    易忠海往前挪了半步,“这回是回来过年,还是?”

    

    “年?”

    何雨柱笑了声,手指掸了掸对联边角的皱褶,“在鸿宾楼过。

    这儿总得收拾收拾,毕竟还是家。”

    他望向西边渐暗的天,“待会儿带小雨回去。”

    

    何雨柱说完那番话,易忠海点了点头。

    他清楚这年轻人眼下身无分文,真要回来,自己总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听到对方说不回来,易忠海胸口那股紧绷的气才缓缓松了下去。

    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嘱咐:“这样也好。

    柱子,在那边得听师父安排,把手艺学扎实。

    有了手艺傍身,往后的日子才算有依靠。”

    

    面对易忠海那张堆着关切的脸,何雨柱没法撕破脸皮。

    不管这人心里究竟转着什么念头,面上总归是些好话。

    他应声道:“晓得了,谢谢一大爷。

    我肯定用心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冷清的门户,又说,“一大爷还有别的事么?这屋子空置太久,灶都是冷的。

    我得赶紧拾掇完,赶回去或许还能赶上口热饭。

    要是迟了,今晚又得挨饿。”

    

    这话钻进易忠海耳朵里,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饿着才好——若不让你尝点苦头,往后怎么让你……听话呢?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那你忙吧。”

    

    看着那背影转过院角消失,何雨柱才觉得压在心口的石头挪开了些。

    被这个人盯上,日子绝不会轻松。

    他此刻还不知道,易忠海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

    阎埠贵那种算计,是一时算不到便罢手;易忠海不同,他要算的,是别人一辈子的路。

    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不过,即便何雨柱知晓了,此刻也不会太在意。

    现在才刚跨进五零年的门槛,眼看就要迈入五一年。

    易忠海眼下全部的心思,都拴在贾东旭那儿。

    至于何雨柱,不过是个备选的棋子。

    如今这点算计,与其说是易忠海的主意,不如说是后院那位聋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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