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跟了上来,带着股不耐烦的劲儿:
“我跟你说话,耳朵塞住了?”
何雨柱这才转过半张脸,眉毛抬了抬:“您这是……叫我?”
“不叫你叫谁?”
易忠海嗓门提了半度,“这院里还有第二个傻柱?”
何雨柱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嘴角扯出个弧度:“瞧我这记性。
外头待久了,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这浑名,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您有事?”
易忠海像是被噎了一下,声音更响了:“谁骂你了?就是打个招呼!”
“哦——”
何雨柱拖长了调子,手里的对联轻轻搁在石阶上,“那成,傻大爷,您吩咐?”
“你!”
易忠海脸皮一绷,“现在怎么学会骂人了?”
浆糊罐的盖子被拧开,何雨柱没抬眼:“这话稀奇。
您喊我傻柱算打招呼,我回您一声傻大爷倒成骂人了?”
他蘸了浆糊,刷子在红纸背面抹开,“做人总得讲个对等吧?”
空气静了几秒。
易忠海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软下来:“是我不对。
以前听你爹这么喊,顺嘴就跟了。”
他摆摆手,“往后不叫了。”
刷子停在半空。
何雨柱侧过脸,黄昏的光线把他半边身子染成暗金色:“一大爷,我现在是当家的。
爹跑了,可我不能让谁见着都喊傻子。”
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也就是您。
换个人,这会儿该捂着脸蹲地上了。”
易忠海腮帮子紧了紧,又松开。
他脸上堆出惯常的和气,连皱纹都摆成慈祥的弧度:“行,我记着了。
回头跟院里人都提个醒。”
“劳您费心。”
何雨柱把刷子插回罐里,“您刚找我是……?”
“就问问。”
易忠海往前挪了半步,“这回是回来过年,还是?”
“年?”
何雨柱笑了声,手指掸了掸对联边角的皱褶,“在鸿宾楼过。
这儿总得收拾收拾,毕竟还是家。”
他望向西边渐暗的天,“待会儿带小雨回去。”
何雨柱说完那番话,易忠海点了点头。
他清楚这年轻人眼下身无分文,真要回来,自己总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听到对方说不回来,易忠海胸口那股紧绷的气才缓缓松了下去。
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嘱咐:“这样也好。
柱子,在那边得听师父安排,把手艺学扎实。
有了手艺傍身,往后的日子才算有依靠。”
面对易忠海那张堆着关切的脸,何雨柱没法撕破脸皮。
不管这人心里究竟转着什么念头,面上总归是些好话。
他应声道:“晓得了,谢谢一大爷。
我肯定用心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冷清的门户,又说,“一大爷还有别的事么?这屋子空置太久,灶都是冷的。
我得赶紧拾掇完,赶回去或许还能赶上口热饭。
要是迟了,今晚又得挨饿。”
这话钻进易忠海耳朵里,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饿着才好——若不让你尝点苦头,往后怎么让你……听话呢?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那你忙吧。”
看着那背影转过院角消失,何雨柱才觉得压在心口的石头挪开了些。
被这个人盯上,日子绝不会轻松。
他此刻还不知道,易忠海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
阎埠贵那种算计,是一时算不到便罢手;易忠海不同,他要算的,是别人一辈子的路。
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不过,即便何雨柱知晓了,此刻也不会太在意。
现在才刚跨进五零年的门槛,眼看就要迈入五一年。
易忠海眼下全部的心思,都拴在贾东旭那儿。
至于何雨柱,不过是个备选的棋子。
如今这点算计,与其说是易忠海的主意,不如说是后院那位聋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