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麻烦。”
谷经理摆摆手,“你在这儿学手艺,管顿饭是应当的。
你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静站在一旁的何雨,又看回何雨柱,“往后你怎么打算?”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妹妹身上。”只能早点来,晚上再带她回去。”
“要我说,”
谷经理接话道,“你今天下午就先回去,把要用的东西收拾收拾。
明天过来,我给你找个能住的地方。
学艺这段日子,你就带着妹妹住这儿。
眼下外面不太平,你一个半大孩子,天天摸黑走远路,不安全。
别的我帮不上,一天三顿饭,总还供得起。”
那时节,鸿宾楼还是私家的买卖。
可风声已经有些紧了,做东家的、管事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对底下做事的人便格外宽厚几分,总想着多结些善缘。
谷经理这话,固然是出于好心,却也未尝没有为酒楼日后打算的考量。
何雨柱听了,脸上露出些不安:“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就是个睡觉的地儿。”
谷经理语气和缓,“你妹妹乖巧,不闹人。
你安顿下来,也能更专心学东西,是不是?”
何雨柱看着妹妹,又看看谷经理,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谷经理应下之后,何雨柱立刻道了谢。
他心里明白,要想带着妹妹活下去,一份能拿钱的活计是顶要紧的。
外头世道不太平,自己才十五,万一遇上什么事,护不住妹妹。
“今天你先回去,”
谷经理摆摆手,“住处我晚上给你安排,明天再过来。
天黑路上不安生。”
何雨柱点头,又说要去和师父说一声。
谷经理听了,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神色。
这少年眼下虽只是个学徒,没什么分量,可他师父田泽华是楼里掌勺的大师傅。
自己行这个方便,要的不就是这份人情么?
找到田泽华,何雨柱把经理的安排说了。
田泽华待这徒弟有几分像待自家孩子,听完只叹了口气:“就这么办吧。
只是苦了你俩……你爹真不是个东西。”
何雨柱没接关于父亲的话茬,低声道了谢,便领着妹妹何雨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把明天要住到鸿宾楼的事告诉了何雨。
小姑娘已经晓得父亲扔下他们走了,此刻格外安静,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怕自己再不懂事,连哥哥也不要她了。
回到院里,正是白日里人们出门找生计的时辰。
没有进项,一家人就得挨饿,因此院子里没见着几个人。
贾章氏在自家门口瞥见他们回来,立刻扭身进了屋。
她知道何家现在的情形,生怕被沾上,要她拿出粮食来接济。
这年景谁家都不宽裕,她可舍不得把自己的吃食分出去。
如今的何雨柱,还不是后来那个能独当一面的何雨柱。
在街坊眼里,他和妹妹只是两张要吃饭的嘴,是拖累。
何雨柱清楚这一点,没多言语,默默回屋收拾。
家里能搬动的东西,早被何大清走时搜刮得差不多了。
翻检一遍,能带走的不过是几件洗漱的物件和换洗衣裳——兄妹俩本来也没几件像样的衣服。
胡乱弄了点吃的填肚子,哄睡妹妹,一夜便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灶冷锅清。
何雨柱把收拾好的那点行李——无非是个小包袱,里面裹着衣物——拎在手上,锁好门,牵着妹妹就往外走。
刚穿过前院,阎埠贵瞧见了,出声叫住他:“傻柱,这一大早的,带着你妹妹上哪儿去?”
何雨柱的目光与阎埠贵相遇,他停下脚步解释:“三大爷,我在鸿宾楼那边学手艺,路太远。
天黑才收工,还得带着妹妹,走夜路不踏实。
谷经理心肠好,让我们兄妹暂时住那儿,歇息的日子再回来。
您也知道,我爸走时没留下什么,就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