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袖口,红衣猎猎。
她运了一口气准备催动瞬移符。
丹田传来一阵刺痛。
不够。
今天在铺子里收冤魂、送彦儿生魂,灵力消耗了六成。
剩下四成,瞬移到皇宫勉强够,但到了以后呢?
国师是中阶修为,皇宫里还有禁制。
她空着手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苏浅浅咬了咬牙,脚步没停,沿着屋脊往北跑。
先靠近一些,再想办法。
她刚跨过第二道巷口的屋脊。
前方的虚空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空间通道,直径三丈,从天穹垂直劈下来。
正好挡在她必经之路的正前方。
冥界的门。
苏浅浅的脚步钉在瓦片上。
通道里走出一个人。
男人很高,比谢珩还高半个头。
一身玄青色的冥帝袍,衣摆拖在虚空中。
长发未束,散在肩背,发尾缠着几缕幽蓝的冥火。
五官极其出众,眉骨高挺,眼尾狭长。
瞳孔是竖直的。
他站在虚空通道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浅浅。
薄唇微启。
“老祖。”
声音带着地府特有的空芒。
苏浅浅站在原地,没动。
夜凌天。
阎君。
地府之主,冥界最高权力者,统御三千判官、十万鬼差。
也是她上一世在冥界时,亲手从九幽深渊里捞出来的半死之人。
“你来得倒快。”
苏浅浅的语气没有惊讶,只有不耐。
夜凌天从通道里走出来,脚踩虚空,一步步往下落。
每落一步,方圆十丈内的阴气就浓一层。
屋脊上的瓦片结了一层薄霜。
巷子里几只野猫炸了毛,尖叫着逃窜。
他落在苏浅浅面前。
低头看她。
那双竖瞳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找到至宝的庆幸,有压了很久的焦灼,还有一种苏浅浅不太想辨认的东西。
“右丞说你活着,我不信。”
夜凌天盯着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亲眼看到才信。”
他伸出手。
指甲微黑的长指在伸手的瞬间变称修长白皙干净的人间手指,直接扣住了苏浅浅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将脉门锁死。
冥帝的灵识顺着接触点灌入,开始扫描她的经脉、丹田、神魂。
三息之后。
夜凌天的瞳孔骤然一缩。
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的肉身——”
他攥着她手腕的五指收紧,另一只手直接按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原地。
“经脉损伤七处,丹田壁裂了两条缝,神魂有三道裂痕。”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冷意。
“这副肉身的承载上限,连你神魂的十分之一都撑不住。再动两次大术,你会从里到外碎掉。”
苏浅浅抽了一下手腕。
没抽动。
“我知道。”
“你知道?”
夜凌天低下头。
距离极近。
“你知道还往死里用?”
他的语气极度克制,底下却压着一丝颤意。
阎君在怕。
怕她死第二次。
“夜凌天,松手别找死。”
“不松。死就死吧。”
苏浅浅抬眼看他。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你的命重要?”
夜凌天没松,反而把她的袖口翻开。
露出灵玉髓扳指底下那几道发黑的经脉淤痕。
他盯着那些淤痕看了两息,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老祖,我给你重塑一具肉身。”
他说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冥界有三具上古仙体封存在九幽,任你挑。或者我从轮回池里截一具灵根天赋最好的——”
“不用。”
“这副身子撑不了多久!”
夜凌天的声调拔高了半度。
“你以前修无情道,连灭一个门派都是让我代劳。现在呢?”
他盯着她。
“嘴角的血都没擦。”
苏浅浅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