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开神瞳远程探查谢珩的伤势,灵力反噬渗出来的。
她没在意。
“夜凌天,这件事回头再说。”
“回头?”
夜凌天松开她的肩膀,退后半步,但手腕没放。
竖瞳缩紧。
那是阎君动了真怒的征兆。
“你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自己要碎了都不管?”
他扫了一眼苏浅浅胸口的位置。
魂修纽带虽然被她压制了,但在阎君的冥眼之下,那根连着另一个人的丝线清晰可见。
夜凌天盯着那根丝线看了三息。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苏浅浅更不想面对的东西。
“你跟一个凡人结了魂修?”
苏浅浅怒斥:”你放肆,谁准你窥探本尊!“
要不是肉身不行,就冥帝的修为根本看不穿她。
“修无情道的人,结魂修?”
夜凌天的声音平了下来。
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老祖,你知不知道魂修一旦绑定,就是生死共命?他死,你的神魂也会裂。”
“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浅浅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次他松了。
“需要。”
夜凌天没接话。
他看着苏浅浅,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很淡,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到。
“你以前在冥界,我碰你衣角都要断一根手指。”
苏浅浅没搭腔。
“现在你跟一个凡人魂修,吸他的龙气,给他破阵,帮他接经脉。”
他顿了顿。
“还往他怀里栽。”
每说一句,竖瞳就收紧一分。
“右丞把你来了人间以后的事,事无巨细报给了我。”
苏浅浅在心里记了右丞一笔账。
“夜凌天,你管得太宽了。”
“我管得宽?”
夜凌天往前逼了一步。
阎君的威压无声铺开。
整条巷子的温度骤降。
“我找了你三年。翻遍了灵界、冥界、人间三界。你证道那天九天神雷劈下来,我以为你死了——”
他停了。
嗓音哑了一截。
“我以为你死了。”
屋脊上的霜结得更厚了。
苏浅浅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这句话。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跟拍灰差不多。
“我没死。”
夜凌天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只手比他记忆里的小了一圈,骨节分明,手腕细得能一把握断。
他闭了一下眼。
“你身上的问题,我必须处理。”
他的语气恢复了阎君该有的冷硬,底下垫着一层不容拒绝的固执。
“先坐下来让我给你封住丹田裂缝,不然你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苏浅浅犹豫了一息。
她闭上眼,灵识沿着纽带探了一下。
谢珩还在寝殿。
脉搏虽然乱,但稳。
没有恶化的迹象。
国师也退了。
暂时死不了。
她睁开眼。
“半个时辰。多一刻钟我翻脸。”
夜凌天勾了勾唇角。
“一个时辰。”
“半个。”
“你这副身子塌了,谁去救你那个凡人?这只是一个低阶的世界,根本不值得老祖您.....”
苏浅浅闭眼有些不悦。
夜凌天自然明白她不开心了。
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掌心覆上她的丹田位置。
幽蓝的冥力顺着经脉渗入,开始修补裂缝。
他的手法极稳,极轻,跟他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
苏浅浅闭上眼。
被迫安静下来。
识海里,神胎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半晌,冒出一句。
【娘亲,这个叔叔好凶。】
【但是他对你好像很好。】
【跟爹爹不一样的好。】
苏浅浅没回答。
夜凌天的冥力在她体内游走。
每修好一处裂缝,肉身的承载力就增加一分。
微不足道,但有用。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半个时辰。
然后去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