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位置在正院地下,
入口用一块活石板封着,
寻常人找不到。
谢珩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三个人。
三人都是异能宗的斥候,负责鬼市一带的情报。
今日为首的那个,是个身量不高、一双眼睛极亮的年轻男人,鬼市的人叫他“纸人”,
因为他能把自己压成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几乎隐形。
此刻他跪得笔直,头低着,声音压得很低。
“王爷,属下有罪。”
谢珩没说话,手里转着一枚铜质的令牌。
“今日那间阵旗铺,属下三日前就探明了里面有五重叠阵,其中第三重是锁灵阵,专门针对有灵力根基的修士。”
纸人的额头几乎要贴到地砖上,
“属下本该提前预警,拦下王爷和苏大小姐,但……”
“但什么。”
“但王爷亲自带苏大小姐去了那条巷子,属下……”
他顿了一下,“属下以为,王爷是有意为之。”
暗室里安静了一截。
谢珩把铜令牌在指间翻了个面。
“你猜对了。”
纸人抬起头,有些茫然。
另外两个斥候也悄悄抬了眼,面面相觑。
“那……那苏大小姐她——”
“她把五重阵从里面全破了,顺手拔走了九幽镇魂旗,踹塌了半边铺子,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没红一下。”
谢珩把铜令牌在案桌上搁下,声音里没有起伏。
“不去,怎么知道原来这么有趣。”
纸人沉默了三息,很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是属下多虑了。”
“退下吧,苏大小姐的事情,本王自有打算,不该问的不要问。”
三个斥候退出去了两个。
纸人没动。
谢珩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开口。
纸人在地砖上跪得很稳,垂眼,语气和报情报一个调子,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
“说。”
“苏大小姐破阵一事,属下未能亲眼全程,只能依靠叠阵残损的顺序倒推。”
他顿了一拍,“五重阵,若是寻常修士,至多破得了两重,因为第三重锁灵阵一压,灵力根基深的人反而越破越慢。”
“苏大小姐是从第三重开始破的,而且锁灵阵激活那一刻,她没有停。”
谢珩转了一下铜令牌,没有接话。
纸人继续:
“属下查不到她的师承,也查不到她何时习的阵法。苏府记档里,这位大小姐幼时体弱,请医问诊的记录比谁都多,连骑马都不曾学过。”
暗室里安静了一截。
“所以属下想,是否能再……验一验。”
“再确认一下是否是预言的天降神明?”
谢珩低头看了眼铜令牌的正面,没有立刻回答。
纸人等了片刻,把头压低了一点:
“只是个小阵。属下在暗室入口的石板下提前埋了一枚探神石,若有神力根基的人踩过,纹路会亮。亮度越大,神力越强。”
“纸人。她不是你能试探的人。”
“退下吧。”
谢珩垂眸不再交谈。
“可是王爷,我们.....”
“我们的事不该扯她进来。”
谢珩有些生气的甩甩宽袖,双手负在身后,转身离开了暗室。
*
翌日,苏浅浅起了个大早来到了铺子将阵旗布好。
送魂阵搭建完成。
她在铺子中央席地坐下,从袖口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随手抛到地砖上。
铜钱立住,没倒。
这条街的阴气比昨日重了三分,
那些冤魂知道她来了,都聚在了这里。
苏浅浅抬眼扫了一圈,门口窗边角落,
乌压压叠着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彼此挤着,眼睛全盯着她。
她上一世渡过的冤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见多了。
“一个一个来,挤什么。”
影子们动了动,乱哄哄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浅浅把铜钱收回来,捏了个手印,地砖上凭空出现一道浅浅的光圈,是她临时布的引魂小阵,
省力气,用冤魂自己的执念做燃料。
刚要开口,门被人一把推开。
“大姐姐!”
苏浅浅回头。
苏娇娇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