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不回答。
刚转过身——
谢珩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苏浅浅回头。
谢珩面具下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指,握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里面怎么样。”
“阵破了,我出来了。”苏浅浅言简意赅,
“有什么好问的。”
谢珩没有放手。
“你眼睛红了。”
苏浅浅愣了一下。
她侧过脸,不让他看正面。
“阵里面有阴气,熏的。”
谢珩没有戳破这个借口,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苏浅浅甩了甩手腕,转向掌柜。
那个矮胖的老者这时候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他亲手布了十八年的五重阵法,
在苏浅浅手里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更让他脸色难看的是——
他放在锁灵阵底下用来养阵的那些魂魄,消失了。
干干净净,一缕都不剩。
“怎么——”
话没说完。
苏浅浅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重,但精准。
掐在喉结旁边的软肉上,用的是肉身的力气,
不带半分灵力——
但那股说不清来路的威压从她掌心透过来,
压得掌柜的两腿直接一软。
“姑、姑娘——”
“刚刚跟你客气,真是给你脸了。”
苏浅浅的声音极具威严。
她一个甩手,矮胖掌柜就被她甩出了店门口。
矮胖掌柜疼的直哎呦,只是还没回神,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回头——
苏浅浅正一根接一根地把他铺面里的阵旗从支架上拔下来。
那些阵旗是他多年心血,每一面都泡过灵液、浸过朱砂,布阵的核心所在。
被她一根一根拔出来,像在拔杂草。
“住手!你——”
掌柜扑过来,被谢珩侧肩一挡,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谢珩站在铺面门口,什么都没说,就是挡着。
掌柜急得声音都变了:
“老朽的阵旗动不得!这些都是阵法的根基,你拔了——”
最后一根阵旗被苏浅浅抽出来的瞬间。
铺面的承重梁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座铺面从内到外,地砖开裂,横梁倾斜,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掌柜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十八年的心血轰然坍塌,
整个人傻了。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颤抖着声音,“你——你这是在跟整个鬼市作对!”
“老朽的师门!”
他猛地抬起头,像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朽是妄虚道长的门下!妄虚道长的名号你也听过的,他在京城——”
“妄虚。”
苏浅浅从坍塌的梁木中间走出来,手里攥着九幽镇魂旗,拍了拍旗面上的灰。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算什么东西。”
掌柜的嘴张了又合。
苏浅浅把旗杆往肩上一搭,
转身走出了已经只剩下半边墙的铺面。
“告诉妄虚,他害死了多少人,本尊都给你急着了,想要阵旗,有本事就来抢。”
鬼市的巷子里,周围零星几个摊贩远远探着脑袋看热闹,一看见她从废墟里走出来,呼啦啦地全缩了回去。
谢珩跟在她身后走出来。
“你的体温被抽走了一些,晚上记得喝姜汤。”
谢珩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确实有些发凉。
“我府上没有备姜汤的习惯。”
“那你冻着。”
苏浅浅迈开步子朝巷口走,谢珩不紧不慢地跟上。
识海里,神胎安安静静的,连声音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娘亲。】
嗯。
【爹爹小时候,一定很痛。】
苏浅浅的手指在镇魂旗的旗杆上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娘亲刚才掐灭的那个东西。】
神胎的声音很轻很轻。
【宝宝感觉到了。】
苏浅浅没有回答。
她把旗杆握得更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