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扑扑的，脸上带笑，显然是特地来示好的。

    下一刻，她的视线落到苏浅浅身后，笑容凝住了。

    铺子里，那些积了阴气的影子随着门一开，气流一动，齐刷刷地往苏娇娇的方向扑了过来——

    不是要伤她，只是冤魂本能地涌向活人的热气。

    苏娇娇脸色白了个彻底，腿一软，

    食盒扔出去老远，整个人扑过来死死抱住苏浅浅的腰。

    “大姐姐大姐姐大姐姐——”

    声调拔得奇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冤魂们被这一嗓子震退了两步，

    苏浅浅皱起眉，低头看了看压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

    麻烦。

    她从袖口摸出一张符，

    不带停顿地拍在苏娇娇后颈衣领上，

    符纹一亮——

    苏娇娇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抬起头，眼泪还挂着，却停止了嚎叫。

    “驱邪符，护着你，别乱动。”

    苏浅浅把她拎起来，推到墙边一张椅子上，

    顺手在椅子四角各点了个小术，隔出一个气场。

    “坐那。”

    “大姐……那是……”

    苏娇娇手指颤着，朝铺子中间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是鬼吗？”

    “嗯。”

    “你要……干什么？”

    “了结他们的事。”

    苏浅浅回身，重新看向那一圈影子，

    “你当哑巴，看着就行。”

    苏娇娇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话。

    第一个冤魂被引魂阵拉到了跟前。

    是个老人，佝偻着，脸看不清楚，开口的时候声音是沙的。

    “大小姐……”

    “说你的心愿。”

    老人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了点儿茫然，好像连自己都没想到，憋了那么久，心愿竟然是这个。

    “……老朽想吃碗馄饨。”

    铺子里安静了一截。

    苏娇娇坐在椅子上，

    睁大了眼，显然没料到开口是这么个要求。

    苏浅浅转头，朝门口看了眼，

    街尾正好有个早点摊子，还没收摊。

    她站起来，走出去，两枚铜板扔过去，

    端了碗馄饨回来，搁在地砖上，推到老人跟前。

    “吃吧。”

    老人低下头，沉默着，看了很久。

    然后那碗馄饨的热气轻轻地散开，

    老人跟着散了，清清净净，连影子都没留下。

    苏浅浅收回执念的时候，神魂里有什么东西淡淡地充盈了一点，

    是老人临走前那一口满足，压缩进了她的神魂里。

    肚子里有个声音响起来，软绵绵的，自带三分炫耀。

    【娘亲好善良！你不该修无情道】

    你是天道派来害我的孩儿吗？

    【娘亲买了馄饨，肯定是善良！】

    神胎不依，字正腔圆，显然觉得自己总结得无比精准。

    苏浅浅停了一下，平静开口。

    “吸食冤魂执念，可以强化神魂。那碗馄饨是买来结账的。”

    神胎沉默了。

    “下一个。”

    苏浅浅收回手，看向阵里的下一道影子，

    神情和方才一样，没有波动。

    旁边椅子上，苏娇娇把刚才的对话全听进去了，

    看向苏浅浅的眼神有些说不清楚，

    惊讶里头夹了点别的东西，一时辨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