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踏进了铺面的门槛。
迷心阵。
她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这个世界有这般阵法,她倒是好奇。
铺面里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苏浅浅的脚步没有停。
然后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鱼汤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
不是大鱼大肉的浓重腥气,是那种用小火慢慢煨了半个时辰的清淡鱼汤的味道....
汤色奶白....
上面漂着几片嫩姜,旁边的碟子里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豆腐。
没有葱。
苏浅浅的脚步停了下来。
视线里,铺面的货架已经不见了。
换成了一间简陋的厨房,矮桌,旧椅,窗纸透着冬天午后稀薄的阳光。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灶台边,身形清瘦,军袍的边角洗得发白,鬓角有了几丝银色。
“浅浅,快来,鱼汤好了,今天你最爱的清炖鲈鱼,爹爹特意不放葱——”
那个声音。
苏浅浅站在那里,没动。
胸口涌上来的东西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修了一千年,头一次见到有人在幻境里抓得这么准。
不是金银财宝,不是高官厚禄,也不是什么倾城美色。
是一碗没有葱的鱼汤。
是一个背对着她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的父亲的背影。
那个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她从原身记忆里只见过几次的笑容,稳重里藏着掩不住的高兴。
眼角瞬间有了一些湿润。
“发什么愣,快坐,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浅浅看着那张脸。
她走过去,在矮桌前的旧椅上坐下来。
碗被推到她面前,鱼汤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
真实得不像一个幻境。
她低头,拿起汤匙...
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是对的味道。
清淡,鲜,带着一丝姜的暖意,没有葱。
她慢慢放下汤匙,看着面前这个在幻境里笑得一脸心满意足的男人。
“你不是我父亲。”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的桀骜和睥睨天下的感觉,也没有觉察真相之后的愤怒。
只是陈述。
“我父亲知道我吃鱼不放葱。”
她顿了一下。
“但他也知道我不喜欢自己挑刺,他每次都帮我挑干净。”
幻境里的那个男人,只给了她一碗没有葱的鱼汤,却忘了把刺挑掉。
真正的父亲不会忘这个。
苏浅浅把汤匙放回碗里,轻轻推开。
“谢谢。”
她站起来,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重,
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幻境是假的,但那碗汤的味道是她想要的味道,这一点是真的。
她享受了这一刻,也只有这一刻。
一个响指的瞬间,她闭上眼睛。
再睁眼一片漆黑...
第二重阵,启动了。
取而代之的,是摄政王府那间她最熟悉的浴池。
热气蒸腾,水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檀香。
苏浅浅站在池边,衣衫未湿。
哗啦一声。
水面破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水中站起,朝她逼近。
谢珩。
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往下滚,没入水下。
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凤眸,
此刻却翻涌着一股原始的、陌生的占有欲。
他一步步走来....
“苏浅浅。”
声音低沉,带着水汽的湿哑...
谢珩带着滚烫的气息,
在她没动作之前,一把将她抵在冰凉的白玉池壁上。
他的膝盖强硬地挤入她双腿之间。
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高举过顶,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姿态充满了侵略性。
他想在这场博弈中占主导。
他想骑在她....
苏浅浅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她没慌,反而挑了挑眉。
“装得挺像。”
她轻笑出声,声线里带着一丝玩味。
“连他发病时,想碰我又不敢碰的眼神都学了个七八成。”
她被扣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