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她布阵的核心。
毕竟那间铺子冤魂丛生,想让右丞直接收走又不合规矩。
只能先镇压,待冤情一一了结,再送入轮回。
旗面必须用浸泡过冥河水的寒蚕丝织就,旗杆要取自千年阴沉木。
整个大周,能凑齐这些材料做出成品的,不会超过三面。
“那边有阵旗,买完就回去。”苏浅浅没回头,只对身后的谢珩吩咐了一句。
谢珩嗯了一声。
他跟着苏浅浅,一路往鬼市最深处的巷道走。
越往里,两边的摊位越少,灯笼也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胃里一阵翻滚。
苏浅浅下意识地往谢珩身边靠了靠,他身上的紫金龙气能驱散这股不适。
【娘亲,这条巷子好暗,宝宝有点怕怕。】
怕什么。
【可是宝宝闻到了一股好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骨头?】
那是阴沉木的气味。
苏浅浅脚步一顿。
她倒是不怕。
怕的是肚子里那个小东西一害怕就乱吸周围的阴气,万一吸到什么脏东西,处理起来麻烦。
她在识海里安抚:有娘亲在。
神胎果然安静了些,缩成一团,乖乖地窝着不动了。
巷道尽头分出三条岔路,苏浅浅的神瞳早已将整个鬼市扫了个遍。
左边全是卖符纸黄表的,中间是卖各种灵植药材的小贩,右边那条最短,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卖的都是些冷门的法器和阵法器具。
九幽镇魂旗这种东西,普通的黑市根本不会有。
这东西太偏门了,整个京城能做出来的匠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苏浅浅沿着右边的岔道走了一圈,问了两家,都摇头说没有。
第三家甚至没等她走近,摊主就收了摊子跑了。
大概是她身上的气息太干净,在鬼市里属于异类。
谢珩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多嘴,像个称职的随从。
只是他那张脸实在太扎眼了。
玄色的衣袍在昏暗的鬼市里衬得他整个人冷贵逼人,沿途不少鬼市里的常客远远看见他就绕着走。
“你等着。”
谢珩也停下来,面具底下露出的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
“这铺子有问题。”
苏浅浅的神瞳扫过巷子两侧,地砖与墙根的缝隙间,金芒一闪而过。
甬道的地砖里嵌着极细的阵纹。
一般人踩上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对灵力敏感的人来说,每一步,脚底都有一丝微弱的吸附感。
像踩进了沼泽地的淤泥。
困阵。
而且不止一层,从巷口到铺面,至少布了三重。
“这个掌柜有点东西。”苏浅浅嘴角勾了一下。
“你没有灵力,进去会被困住。”
谢珩看了她一眼。
“本王的腿能用,说好做你的小跟班的。”
“你的腿再好使,在阵法里也跟绑了千斤坠一样。”苏浅浅打断他,
“这种困阵专克武夫,你踏进去,阵纹会自动锁定你的气血,把你的行动力一层层抽干。”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听话,站这儿别动。”
说完,她转身就走。
谢珩站了两息。
然后跟上了。
苏浅浅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回头。
“谢珩。”
“嗯。”
“你属驴的?”
“本王属龙。”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把想要把他踹回去的冲动压了下去。
“你要是被困住了,本尊救你是要收费的。”
“记账。”
苏浅浅不想跟他废话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了甬道。
苏浅浅走在前面,灵玉髓扳指微微发烫。她每走一步,脚底的阵纹就自动避让,像滚水里的鱼群见了鲨鱼,四散而去。
阵法对她无效。
但对谢珩——
他走到第七步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
第十步,他的靴底像粘上了什么东西,每一步抬腿都需要多花一分力气。
第十三步。
谢珩的身体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撞了个正着,双脚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