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是热的,热气把苏浅浅的脸熏出一点浅浅的红。
她推开他温热的手,侧过身不与他对视,张了张嘴,准备说“因为那是我的灵力痕迹,被查到麻烦的是我自己”。
这句话她在识海里演练过好几次,说起来天衣无缝,完全站得住脚。
可是还没开口,谢珩就扶着她的肩头,将她身子转过来。
露出一抹少年得意的笑容。
苏浅浅对上谢珩这双眼睛,那些字就像堵在喉咙里的棉花,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充电宝被人查出来,我也得跑路。”
最后说出口的还是这句。
谢珩没有接话。
半晌,他把手搭在浴桶的边沿上,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勉强站稳,双腿还有细微的抖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袍子。
“翠竹。”他冲门外唤了一声。
门外翠竹显然一直守着,立刻应道:“王、王爷?”
“备件干衣服来。”
苏浅浅:“……”
“奴婢这就去。”
很快翠竹就送来了:“这是我们家大公子的衣服,他常年在边关甚少穿,但很干净。”
苏浅浅一个勾手就将衣服从门缝揽进。
她看着谢珩大摇大摆开始处理自己的仪容,眉心微微一跳。
这人进了别人浴室,坐在地板上,还能把状态调整得像在自己书房一样自在。
这也是一种本事。
【娘亲,爹爹要换衣服。】
我知道,别看。
【你在看。】
苏浅浅好想把脑袋重新按进了水里。
可是却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后背都是剑伤。
心脏刺刺的疼了好久。
最后还是选择转身,双手环保胸前,闭上眼睛。
耳力却更好了。
衣料窸窣声持续了片刻。
“好了。”
苏浅浅回过头。
谢珩已经换好了,头发还湿着,拿苏府的外袍随手束了,整体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人间气。
他坐回到浴桶旁边的椅子上,把那叠家书推回到她面前。
“苏将军那边,本王会想办法调动物资。”
他的语气回到了惯常的平,
“但军饷克扣的源头要斩,否则治标不治本。”
“我知道。”苏浅浅接过家书,捏在手里。
“这个根子,和你身上的阵,是同一把刀。”
谢珩颔首。
“所以现在,我们要找刀。”
苏浅浅把那叠信收好,靠在贵妃椅上,闭了眼。
“国师今天在宣政殿,你见过他的眼睛吗?”
“见过。”
“像什么?”
谢珩沉默了半息。
“像在看一件已经坏掉、却不知为何还在运转的东西。”
苏浅浅睁开眼,盯着浴室的房梁。
她上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修士,有野心勃勃的,有冷酷无情的,有慈悲为怀的。
“好奇”这种东西,往往比“敌意”更危险。
“他知道你在恢复。”苏浅浅慢慢说,“但他今天没有动。”
“因为他想知道,是谁在帮你。”
谢珩没有否认。
“他在等我露面。”苏浅浅嘴角扯了一下,“那就让他等。”
她把灵玉髓扳指在指间转了一圈。
月光从窗格里透进来,打在水面上,碎成零星的光点。
“谢珩。”
“嗯。”
“我父亲那边——我要亲自去一趟寒北关。”
车厢里的安静比刚才更深了一度。
谢珩的手指在椅背上顿了一下。
“寒北关在大周最北端,距京城八百里,冬天冻死人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平,
“你现在这副身体,走到一半经脉就受不住。”
“所以要快。”苏浅浅说,“在国师找到我之前,我要先把父亲那边的口子堵上。”
“还有。”她抬起头,对上谢珩的视线,“铜盒里的东西,总得找个时机用出去。”
“林致远的记忆碎片,指向的那件龙袍——”
谢珩的眉间收紧了一线。
“那是你的证据。”苏浅浅平静地说,“也是他们最怕你拿到的东西。”
浴室里的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谢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苏浅浅把家书贴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