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烧一桶。”
翠竹没多问,利落地去了。
苏浅浅解开外袍,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了半柱香,丹田里的灵力勉强回了四成。
她的四成和普通修士不同,所以恢复起来很难圆满。
只是她的一成相当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道士实力。
奈何肉身承载不住她强大的灵力,肉身容易崩塌。
道心的裂缝还在那里,灵力填不进去。
她修了一千年的无情道,核心只有两个字——
不动。
不为情动,不为欲动,不为生死动。
但今天下午谢珩把她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两拍。
只有两拍。
她数过的。
“……烦。”
【娘亲你今晚说了十九次烦了。】
闭嘴。
浴桶备好了。苏浅浅撵走所有人,落了门栓,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水温极高,她皮肤底下的经脉被热力一烘,灵力流转顺畅了不少。
她把手腕沉进水里,看着灵玉髓扳指在水中散出淡淡的翠绿色光晕。
这东西是从谢珩手上摘的。
当时她只想着这是灵物,能养神魂,补灵力。
现在回想,他那双手按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就那么放着,等她来取。
还是他母亲的唯一遗物....
“……”
真的好烦!
苏浅浅把整个脑袋按进了水里。
憋了两息,浮出来,甩了甩头发。
无情道最忌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翻了个白眼,调整呼吸,开始运功。
水面平静了下来。
然后——
外墙传来一声动静。
不是大声,是那种皮靴蹭过青砖墙面的细碎响动,
还带着一声极低的、明显不是故意压住的闷哼。
苏浅浅的耳朵动了一下。
神瞳没开,单凭听觉已经判断出来——
有人正在翻她的墙。
而且翻得不太顺畅。
【娘亲!是爹爹!他在翻墙!腿力没控好,他要——】
轰。
一声沉重的砸落声,浴桶剧烈震动。
滚烫的水花砸出去一半,淋了整面墙壁。
苏浅浅坐在浴桶里,眨了眨眼。
谢珩就这么坐在了浴桶对面的地板上,玄色锦袍湿透了大半,墨发散了,水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滚。
很好看.....
两个人面对面。
一个泡在桶里,一个坐在地上。
四目相对。
终是懂事的谢珩先别过脸,耳尖有些发红,先开口。
“……本王腿力尚未恢复完全。”
【娘亲娘亲,羞羞脸,快穿上衣服。】
苏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勾手,轻薄的纱衣罩在了她身上,随即从水里旋出来,顺势打了一个干衣决。
利落工整,再抬头看了看他。
“王爷半夜翻墙跳进一个女人的浴室,然后告诉我,腿力问题。”
谢珩沉默了一息。
“本王有要紧的东西送你。”
“要紧到不能等天亮?”
“天亮怕你不见我。”
苏浅浅:“……”
她确实不想见他。
但他这种方式来,让她更难受更烦躁。
一个飞跃贴近谢珩,冷着脸故作凶巴巴的掐住他的脖子立在半空中:“别以为你在我这里特殊就有不一样的待遇。”
“你舍不得我...”
“你放肆。”
这话说得太顺了,顺得不像他。
谢珩被掐的咳咳咳几声,苏浅浅终是装不下去,将他甩进了浴桶。
可是谢珩在掉落的瞬间,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叠信封,高高举起不让这些东西沾水。
信封叠得整齐,每一封都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收藏过。
苏浅浅看了一眼。
最上面那封,笔迹她认不出,但原身的记忆里有印象——
是父亲的字。
“苏将军的家书。”
谢珩的声音沉下来,
“暗网的人三日内查出来的,一共十七封,最早的一封是三年前,最新的一封落款是上个月。”
十七封。
原身在苏府的那些年,一封都没收到过。
苏浅浅伸手,把那叠信封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