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符咒一道接一道地碎裂,黑色的煞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沿着苏浅浅的袖口蔓延,朝她经脉里钻。
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身体是本能地在抵抗,但丹田空空,灵力枯竭。
【娘亲娘亲,我给你力量。】神胎试图想要给她补给,但是奈何月份太小了,她转化的灵力完全没法补足空缺。
谢珩把她揽在怀里的那只手臂猛地收紧。
他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不是看到——
是胸口那根魂修纽带疯狂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
铜盒又裂了一道缝。
这一次,他看见了。
极细的黑色丝线,
从裂缝中伸出来,
像活的一样,朝苏浅浅的手腕缠去。
他不应该看得见这种东西。
蹙眉盯着铜盒。
他没有灵力,没有神瞳,没有任何修行根基。
但他确确实实看见了。
一瞬间的眩晕几乎让他栽下轮椅,视野发黑。
再睁眼时,那些黑色丝线已经缠上了苏浅浅的小臂。
谢珩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咬破了食指,
血珠渗出的一瞬间,
紫金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暴涌而出——
不是他主动催发的,而是他体内那道被苏浅浅松开第一层封印后解放的龙气,在此刻自行选择了爆发。
血珠落在铜盒的裂缝上。
嗤——
像是滚油浇在了冰面上。
那些攀附在苏浅浅手臂上的黑色丝线瞬间被紫金色的血焰吞噬....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铜盒剧烈颤抖了一下,表面的符文重新亮起。
裂缝一寸一寸地合拢。
封印恢复。
谢珩抬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不是苏浅浅的,是他自己的。
紫金龙气爆发的反噬让他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了一把....
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但铜盒安静了。
唇角不易察觉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苏浅浅的呼吸也平稳了。
【爹爹厉害,只是爹爹,你这样会加重病情,娘亲到时候还需要花很多很多的精力救你。】
神胎宝宝的话没有人回应。
谢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昏过去的女人。
红衣上沾了他的血,深色洇开一小片。
“玄武,回府。”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玄武从暗处现身,一句废话没有,拉来马车,放好踏板。
他等着王爷把苏浅浅放上担架,或者至少交给他来抱。
谢珩没有松手。
他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一手将苏浅浅牢牢箍在怀里,靠着上半身的力量,硬生生从轮椅上挪到了马车踏板上。
青筋从他小臂上炸起来。
玄武想伸手帮忙。
“退后。”
两个字,没有温度。
玄武退了。
他站在马车外面,看着自家那个双腿残疾又刚吐了血的王爷.....
把一个昏迷的女人抱得死紧....
帘子落下。
玄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上马,甩了一鞭,面无表情地赶车。
他跟了谢珩十年。
从边疆的尸山血海爬出来,
他们一起扛过箭雨,一起啃过死马肉,一起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挖坑躲暗杀。
那些年,谢珩断过肋骨、被毒箭穿过肩胛,也没见他让任何人碰过自己。
更别说让别人抱。
今天,他把苏浅浅抱在怀里的姿势——
玄武把那个词吞了回去。
不敢想。
车厢内。
谢珩靠在车壁上,苏浅浅半躺在他怀里。
马车颠簸时,他的双腿传来一阵阵刺痛——
那是封印松动后神经在慢慢恢复的信号。
明明是冬天,背上已经背冷汗渗透了衣服。
苏浅浅贴着他的胸膛,
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铜盒安静地躺在她的袖口里,没有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被咬破的食指。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指腹上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膜。
那是他的血与龙气混合后产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