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那个右丞叔叔好怕你哦。】
“因为他欠我一条命。”苏浅浅淡淡道。
她跳下假山,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
谢珩不知何时,推着轮椅出现在了花园的阴影处。
他看着苏浅浅,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个黑色的铜盒,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浅浅,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苏浅浅收起铜盒,面不改色。
“跟鬼。”
她走过去,俯身看着谢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王爷大半夜不睡觉,是想跟本尊一起……见见鬼吗?”
谢珩看着苏浅浅那双散发着淡淡金芒的眼睛,没有被她的“见鬼论”吓到。
他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刚才结印的手,再到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地面,最后回到她的眼睛里。
“本王现在信了。”
谢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你真的在……跟鬼说话。”
苏浅浅没有否认。
修炼上千年,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何况,对着谢珩这张脸,撒谎没用。
他刚才那双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到让她连敷衍的借口都懒得编。
“王爷深夜不眠,爱好蹲墙角?”她反问。
谢珩看了她一眼。
“你翻墙的时候,本王就醒了。”
苏浅浅动作一顿。
谢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跳了一下。”
苏浅浅眼底那层淡金色的光,凝滞了一瞬。
魂修感应。
她在浴池里替他压制黑气、用神魂为他补魂的那一刻,两人之间就建立了一条隐形的纽带。
她的心跳,他能感应到。
她灵力的每一次波动,他也能感应到。
她一直以为这种感应是单向的。
毕竟谢珩只是个凡人,没有修行根基,怎么可能接收到她的神魂信号?
但她忘了一件事。
谢珩不是普通凡人,他身负紫金龙气,天生灵觉就比常人敏锐百倍。
魂修之后,那根纽带对他而言,可能比对她还要清晰。
“所以,你感应到我出门,就跟过来了?”
“你动用灵力的时候,这里会发热。”谢珩的手指还搁在胸口的位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刚才那一下特别烫,本王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苏浅浅沉默了。
这意味着,她刚才召唤地府右丞、开启冥界通道时的灵力波动,全被谢珩接收到了。
而他第一反应不是警惕,不是派暗卫来探查。
是亲自来了。
【娘亲!爹爹担心你呢!他心口发烫就跑来找你了!这不是心动是什么!】
苏浅-浅浅在识海里冷冷回了一句:这叫魂修的被动反馈,与心动无关。
【那你为什么不看他的眼睛?】
苏浅浅果断屏蔽了神胎。
她收起铜盒,塞回袖中,走到谢珩的轮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听到了多少?”
“最后几句。”谢珩没有回避,“阎君,地府,还有你叫那个人‘旧识’。”
苏浅浅的手指在袖口里几不可查地收紧。
“不好奇?”
“好奇。”谢珩抬头看她,月光落在他冷白的脸上,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但你说过,别问。”
苏浅浅愣住了。
之前在马车上,她对他说过——
我是谁,从哪来,王爷最好别问。
他记着。
而且,真的没问。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隐隐发烫。
一定是魂修的后遗症。
“不过有一件事,本王必须告诉你。”
谢珩的声音贴近了些,穿过夜风。
苏浅浅挑眉。
“你方才开启的那道通道,虽已关闭,但冥气的残留痕迹还未完全消散。”
谢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侯府后墙外的某个方向。
“在你召唤那个人之前——”
他顿了一下。
“有人在盯着你。”
苏浅浅神瞳骤然全开,金芒扫过方圆百丈。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谢珩不会无端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