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魂修之后?
他的唇角弧度似乎上扬的更加厉害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阵嗡鸣。
铜盒封印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碎片一样的画面。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暗室里,身穿明黄色暗纹。
还有一句话——
“龙脉一断,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谢珩的眼底暗了下去。
这是林致远残魂里的记忆。
他不该看到这些。
但魂修纽带在他用血封印铜盒的那一刻,
短暂地将三者串联在了一起——
他的龙气、苏浅浅的神魂印记、林致远的残魂记忆。
三息。
只有三息的画面。
但够了。
怀里的苏浅浅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像是要醒。
谢珩下意识松开了手——
又停住了。
没松。
苏浅浅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上来。
先是听觉恢复。
马蹄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还有一个沉稳的心跳紧贴着她的耳朵。
然后是嗅觉。
龙涎香,沉木,舒心的龙气,长吸一口侯突然.....
还有——血。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首先落在了谢珩右手的食指上。
伤口虽然不深,但那层紫金色的光膜她太熟悉了。
那是龙气与血液混合后的产物。
凡人的身体强行催发龙气的代价,轻则伤经脉,重则折寿。
她一把抓住谢珩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脉象紊乱,气血倒流,经脉有三处出现了微裂。
苏浅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拎着他的手腕,抬头盯着他的脸。
“谢珩。”
“嗯?”
“你用龙气封了铜盒?”
“它往你身上爬,本王总不能看着。”
苏浅浅看着他那张白到发青的脸,
和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渍,
不管谢珩是否愿意,伸手刺啦——
扯开了谢珩胸口的衣服,袒露出古铜色精壮的胸肌。
胸口那个被魂修撕开的裂缝又崩了一道。
“你一个凡人,经脉裂了三条,就为了一个破盒子?”
谢珩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手腕的手。
她的力气不大,但指尖在发抖。
“本王不是为了盒子。”
他抬眸,那双经历了眩晕和吐血后依旧清醒得吓人的眼睛。
直直地看着她。
“是.....。”
苏浅浅呼吸一滞。
胸口的裂缝传来钝痛。
深处双指定在他的唇部位置。
再说下去,她的道心裂缝会更大。
这似乎指尖触碰柔软的唇,心中的跳动更加猛烈。
她沉默了一息。
两息。
第三息,她放开了他,
从怀里取出灵玉髓扳指按在他脉门上。
灵力渡入,修补那三条裂开的经脉。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
“欠你的,回头算。”
识海深处,神胎安安静静地缩成一团。
它没有说话,没有叫爹爹,没有起哄。
只是用刚刚成型的小手,轻轻碰了碰苏浅浅识海的边缘。
粉色的微光淌过。
比灵力微弱一万倍。
但比灵力温暖一万倍。
苏浅浅闭上眼,喉头发紧。
车厢外,玄武听到了一声极低极轻的——
“谢珩,你再敢这么不要命——”
后半句,被马蹄声盖住了。
玄武竖着耳朵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倒是等到了他家王爷一声短促的笑。
哑的,带着血腥味。
但确实是在笑。
摄政王府——
马车停稳后,玄武绕到车后搬踏凳的时候,帘子掀开了。
谢珩坐在轮椅上,怀里空了。
但是衣服被扒了....
很凌乱....
苏浅浅已经站在了车厢门口,面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她踩着踏凳下车,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谢珩嘴角那抹没擦干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