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漠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半是震动,半是痛。
她看着苏浅浅的手。
那只刚刚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手。
三年前,她的儿子也是突然发病,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她也请了人。
妄虚。
妄虚做了法事,念了经,烧了符。
然后她的孩子,再也没有醒过来。
长公主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如果当年……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没有如果。彦儿已经走了。
她转过脸,重新端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
对敏安侯夫人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身朝园门走去。
苏浅浅靠在梅树干上,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
她的神瞳里,长公主的气运格局很清楚——
周身压着一层极厚的死气,但不是她自己的死气。
是别人的。
更准确的说,是一个与她血脉相连之人的。
但那股死气的下面,压着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微弱到随时可能断裂的……活人气。
苏浅浅的眼睫颤了一下。
【娘亲!】神胎在识海里猛地坐起来,声音急切。
【那个漂亮阿姨身上,有一条好细好细的红线,连着一个活人!不是死人!她的孩子没有死!】
苏浅浅没有说话。
【娘亲你快告诉她呀!她好可怜,明明孩子还活着,她却以为孩子死了,哭了三年!】
我知道。
苏浅浅在识海里回了三个字。
【那你为什么不说!】神胎急得蹬腿。
因为她不求我。
苏浅浅闭上眼。
修无情道的规矩,不是她定的,是天道定的。
不踏入他人因果,不主动干涉命数。
除非对方亲自开口请求,否则她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给自己的道心添一道裂缝。
她已经有了太多裂缝。
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一道。
谢珩是一道。
苏家那群人是一道。
再来一道,她的无情道就彻底碎了。
【可是娘亲……】
神胎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委屈。
【那个阿姨,好像哭了很久很久。】
苏浅浅摸了摸肚子,没有回答。
梅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又被风吹走。
谢珩的轮椅不知何时停在了她身侧。
“长姐走了。”他的声音很平。
“看出来了。”
“她不信你。”
“正常。”
苏浅-浅睁开眼,看着谢珩。
“被骗过一次的人,不会轻易再把手伸出来。”
谢珩沉默了一瞬。
“那你能治她吗?”
苏浅浅没有正面回答。
她盯着长公主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谢珩,你姐姐的孩子——”
她顿住了。
谢珩偏过头看她。
苏浅浅咽下了后半句话,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没什么。铺子到手了,我先回去量尺寸。”
她转身就走。
谢珩盯着她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她刚才想说什么?
后院的池塘里,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又一圈诡异的涟漪。
水底深处,一个黑色的铜盒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铜盒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其中一个符文的纹路——与谢珩身上灭龙阵的阵基,一模一样。
*
下午铺子送来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去看。
因为敏安侯府里池塘的东西她更有兴趣。
白天人多不方便所以趁着夜色摸黑过来。
听雪园的后院,那一池白日里刚救过人的池塘,
此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绿光,死寂得令人心悸。
苏浅浅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如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池塘边的假山上。
她指尖轻捻,
一枚从谢珩那里借来的灵玉髓扳指散发着微弱的微光,
将她周身的气息隐匿得干干净净。
【娘亲,那个铜盒子在叫,它说它好冷,好饿。】
神胎在识海里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厌恶。
“冷就对了,那是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