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灵力,可他有十年战场磨出来的杀手直觉。
“你确定?”
“本王过来时,假山东侧有一道极细的黑线闪过。等我到了,已经消失。”
黑线。
苏浅浅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刚才召唤地府右丞时为了节省灵力,没有布设隔绝阵。
灵玉髓扳指虽然能遮蔽她自身的灵力波动,
但冥界通道开启时产生的空间裂痕,是遮不住的。
那个人一直在暗中监视。
而且就在附近。
“看来,我的动静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东西。”
苏浅浅揉了揉眉心,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丹田里,刚才召唤地府时消耗的灵力空洞,正在急速扩大。
灵玉髓扳指的灵力供给速度,跟不上她此刻的消耗缺口。
这副身体的承受极限,到了。
“苏浅浅?”
谢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
他刚想伸手,就看到苏浅浅眼瞳里那层金光骤然黯淡下去。
她身体前倾,像一棵被抽走了根的树。
“该死,这破身体……”
话音未落。
苏浅浅的身体整个往前栽了下去。
她身体前倾的瞬间,一只手臂已铁钳般圈住了她的腰。
尽管双腿还无法完全站立,轮椅被撞得往后滑了半步,他的上半身却纹丝不动。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
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轻得不像话。
【娘亲!娘亲!】识海里的神胎急得直哭。
【你又透支了!灵力空了!快吸爹爹的龙气!快吸啊!】
可苏浅浅已经失去了意识。
谢珩一手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脉搏。
细如游丝,时有时无。
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他的手指攥紧了。
“玄武。”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
暗处的玄武无声现身。
他看到自家王爷怀里抱着一个昏过去的红衣女子,
嘴张了又闭,终究什么都没说。
“传药。”
“哪种?”
谢珩低头看着苏浅浅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的呼吸很浅,睫毛却还在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他怀里苏浅浅的袖口传出一声不甘的嗡鸣。
那是铜盒。
被封印在盒中的林致远残魂,疯狂挣扎。
铜盒表面的封印符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熄灭。
像是有什么外力在试图强行将残魂抽走。
谢珩的瞳孔骤缩。
方才那道消失的黑线——
不是在监视苏浅浅。
是在等她倒下。
等她灵力耗尽、无法维持封印的这一刻。
目标从来就不是她。
是林致远残魂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读取的记忆。
铜盒上的封印,已经裂开了第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