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小姐,这棵梅树……老侯爷走的时候说过,梅若枯,家运散。这两年侯府诸事不顺,我以为是命……”
苏浅浅把手抽回来,用帕子擦了擦被她握出汗的手心。
“夫人,树活了,谢礼是不是该谈谈了?”
敏安侯夫人一愣。
她立刻抹掉眼泪,换上精明的笑脸:“大小姐尽管开口!只要侯府有的——”
“听说侯府在朱雀大街东段有一间三进的老铺子,空置了两年?”
敏安侯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铺子在朱雀大街最好的位置,三面临街,后接官道,是整个京城商铺里的头等旺地。空置是因为风水出了问题,请了几个道士都没治好,隔三差五闹鬼,租不出去。
但地段在那摆着,市价少说八千两。
“大小姐好眼力。”敏安侯夫人干笑,“那铺子确实在,只是有些……不太干净。”
“不干净的东西,恰好是我的生意。”
苏浅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间铺子她用灵识扫过京城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位置正好压在京城的一条辅灵脉上,适合做据点。
至于闹鬼,对她来说跟打扫卫生没什么区别。
敏安侯夫人犹豫了两个呼吸,咬牙道:“给!铺子连地契一并奉上!”
一棵镇园之宝换一间闹鬼铺面,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苏浅浅收起笑,起身道了声谢。
【娘亲发财了!有了铺子就能开店赚更多钱了!】
神胎在识海里翻了个跟头。
苏浅浅正要继续应付围上来的贵妇们,余光扫到了谢珩推着轮椅过来的方向。
他身旁那位月白宫装的女子,便是长公主。
长公主比苏浅浅想象中更年轻些,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与谢珩有三分相似,都是那种冷硬锋利的长相。只是她眼底压着浓重的灰败之色,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谢珩将长公主引到苏浅浅面前,正要开口介绍——
长公主已经先一步扫了苏浅浅一眼。
目光淡淡的,客气而疏离。
“这便是珩弟说的那位高人?”长公主语气平缓,看不出情绪,“倒是比本宫想象中年轻许多。”
她说完便转向敏安侯夫人,笑容得体:“许久不曾走动了,今日来赏赏花,叨扰了。”
一句话,不提苏浅浅,不提看诊,甚至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
谢珩蹙眉,低声道:“长姐,浅浅她确实——”
“珩弟。”长公主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儿已经走了三年了。”
这句话像一堵墙,把所有的话都挡了回去。
苏浅浅靠在梅树下,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换她是长公主,儿子都死了三年,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跳出来说能帮忙,她也不信。
何况长公主被妄虚那种骗子坑过一次,对所谓的“高人”只会更加排斥。
她无所谓。她本来也不是来讨好长公主的。
正想着,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在后院赏鱼的时候滑倒了,摔进了池塘边,现在浑身抽搐,嘴里还吐白沫——”
敏安侯夫人脸色刷白,撒腿就往后院跑。
“快请大夫!”
“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可老夫人抽得厉害,眼睛都翻上去了……”
苏浅浅本来没打算管。
但她的神瞳无意间朝后院方向一扫,视线便凝住了。
老侯夫人的天灵盖上方,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气旋正疯狂旋转。
丝丝缕缕的煞气从池塘底部升腾而起,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拉扯着老人的魂魄。
苏浅浅的脚步停了一拍。
池塘。
她下午用灵识扫京城时路过敏安侯府,只扫了个大概。那时候池塘底下的东西还在沉睡,她没在意。
现在被满园的人气和喧嚣一激——醒了。
“让开。”
苏浅浅推开身前几个挡路的贵妇,裙摆带风地朝后院走。
“苏大小姐?你去哪——”
没人回答她们。
后院鱼池边,老侯夫人已经被婆子们从水边拖上来,平放在青石板上。七十多岁的老人浑身湿透,四肢僵直地抽搐着,嘴唇乌紫,白沫从嘴角溢出。两个丫鬟拼命按住她的手脚,被挣得东倒西歪。
“老夫人!老夫人您睁开眼啊!”
敏安侯夫人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拍着婆婆的脸。
苏浅浅走到近前,蹲下身。
她的神瞳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