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返回学校
    船在江面上又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座港口。

    中国东海岸的某个码头。江水在这里汇入大海,咸腥的海风取代了江水的气息。

    码头上灯火通明,集装箱吊车在暮色中像一头头巨大的钢铁怪兽。

    曼斯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那架正在降落的灰色运输机。

    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流线型的轮廓和发动机的低沉轰鸣,一看就知道不是民用机。

    “学院安排的。”他对走过来的恺撒说,“直接飞芝加哥。”

    恺撒点点头。

    他靠在船舷上,看着那架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

    夕阳在他背后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诺诺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海风吹起她的红发,在暮色中像一面即将熄灭的旗帜。

    她顺着恺撒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

    “你想了一路了。”她说。

    恺撒没有否认。

    他想起路明非跳进江里之前说的那句话——“真是的,为什么总是不能让人安心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豪情壮志,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被什么事情烦到了的无奈。

    好像跳进江里屠龙这件事,和去食堂打饭一样,只是一件必须做的事。

    “他太平静了。”恺撒说,“平静得让人害怕。”

    诺诺没有接话。

    她想起路明非站在甲板上时的样子——浑身湿透,手上缠着纱布,说“结束了”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力量,是孤独。

    那种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肯说的孤独。

    恺撒直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灰,朝舷梯走去。“走吧。”

    楚子航站在船尾,没有急着下船。他把村雨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膝头,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刀身。

    刀刃上没有血迹,那些黑色的液体早在江水里就被冲干净了,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擦。

    他想起路明非念诵龙文时的样子。

    那些音节他大部分不认识,但他听出了“Raidho”。

    那是他的言灵里也有的音节。

    他在无数个夜晚念过这个音节,每一次念诵,他都觉得自己的火焰在燃烧。

    但路明非念诵的方式不一样。路明非念“Raidho”的时候,像是在颁布法律——说了就是说了,不可更改,不可抗拒。

    楚子航把村雨收回鞘中,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架正在等待的运输机,然后走下舷梯。

    零没有多想什么,路明非的异常,老板早就告诉了她大部分,但就算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在看到路明非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也被震惊到了。

    芬格尔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作为这个世界最早知道路明非真相的...混血种?他对于路明非能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

    或者说一个能随意复活逝者的伟大存在,现在愿意在大学里陪他们过家家反而是他们的荣幸。

    运输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将近十个小时。

    虽然是一架运输机,但财大气粗的卡塞尔学院对其进行了堪称奢靡的改造。

    舱壁覆着深灰色的吸音绒面,摸上去像某种温热的皮肤。座椅是整张牛皮包裹的,坐垫厚实得整个人能陷进去,扶手宽大到可以同时放下两杯咖啡。

    每个座位旁都有一个胡桃木的小桌板,打开时无声无息,合上时严丝合缝。

    阅读灯的黄铜灯座被擦得发亮,光线可以无级调节,从昏黄到暖白,旋钮的手感像在调一台老式收音机。

    地板铺着暗纹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连芬格尔掉在地上的泡面叉子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舷窗的遮光板是电动的,升降时发出极轻的嗡嗡声,像某种精密的仪器。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头混合的气息,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但它就在那里,让人觉得安稳。

    进行大刀阔斧改造后的运输机,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老旧模样了,反而像是一处奢侈的空中赌场。

    老唐坐在这样的座椅里,整个人陷了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看看舷窗,看看头顶的阅读灯,看看扶手上那个调节座椅角度的金属按键,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飞机……也太夸张了吧。”他小声说。

    芬格尔从对面探过身子,压低声音,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卡塞尔嘛,有钱。你还没去学院呢,到了以后更夸张。图书馆的椅子比这还舒服,据说是校长从意大利订的,一把椅子够普通人吃两年饭。”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把座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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