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铁饭是钢。”芬格尔理直气壮,把座椅也调成了半躺,两只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师弟,你那个管家——大天狗先生二号——他要是开个餐馆,我天天去捧场。”
“呵呵,你这副穷酸样可不像是能吃得起的样子。”路明非无情嘲讽。
“我那是穷吗?这叫投资你知道吗!只需要一段时间,我就能连本带利...”
芬格尔涨红了脸,一边辩解着自己不是穷是投资,一边试图证明自己真的很富有,空气中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老唐早就睡着了,脑袋歪在路明非肩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小黑龙从背包里钻出来,盘在老唐的头顶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芬格尔也睡着了,呼噜声比发动机还响。
路明非没有睡。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夜空。
星星很亮,很近,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他想起权柄说的那八个字——“野兽,世界,灾祸,异类。”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在他心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些东西还会来。
恺撒靠着舷窗,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路明非在水下的那些金色光芒,那些龙文,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那不是言灵,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言灵。
但他没有问。
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而且,答案也许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在那一刻跳进了江里,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诺诺也没有睡。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的没有言灵,但侧写能力极为强大,能感知到很多东西。
但路明非站在甲板上的时候,她的侧写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空白,是太满了,满到她的感知被挡在外面。
她想起在直升机上,她试图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看见了雪,看见了笼子,看见了一个很小的女孩,还有一双手。
那双手把她从笼子里抱出来。
她没能看见那个人的脸,但她记住了那双手。
现在她知道了,那双手是路明非的。
楚子航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村雨。
他靠着舷窗,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想起路明非念诵龙文时的样子,那些音节在江水中震荡,像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
那种力量不是从身体里爆发出来的,是从外面来的,从世界的规则里来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但他知道,那种力量绝对不属于混血种。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还没亮。芝加哥的凌晨很冷,风从跑道上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路明非走出舱门,打了个哆嗦。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走下舷梯。
老唐跟在后面,抱着背包,小黑龙从他领口探出脑袋,被冷风吹得又缩了回去。
芬格尔作为大块头,他扛着七宗罪,走在最后,嘴里开始嘟囔。
“这个点食堂开门了吗?我饿了。”
“你在船上不是刚吃过?”路明非头也不回。
“那都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而且大天狗先生二号做的烤鱼太好吃了,我吃得太快,没尝出味道,得用食堂的猪肘子补回来。”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吃东西是为了尝味道还是为了活命?”
“当然是尝味道。活命靠泡面就够了。”
老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黑龙从背包里钻出来,跳到老唐肩上,歪着脑袋看芬格尔。
芬格尔被它看得有点发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递过去。
小黑龙凑过去闻了闻,扭头飞回了老唐肩上,一脸嫌弃。
“它不吃?”芬格尔愣住了。
“它好像只吃烤鱼。”老唐说。
芬格尔沉默了三秒,然后一脸心痛地捂住胸口。
“一条只吃烤鱼的龙……师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大天狗先生二号以后要做更多烤鱼了。”
“我可能就没得吃了!”
路明非没理他,朝那辆黑色大巴走去。
大巴驶进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天刚亮。
晨雾还没散,草坪上挂着露珠,在晨曦中闪着细碎的光。
喷泉还在工作,水声哗哗的。
一切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