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行行行,取名取名。”
他想了想,说:“叫‘众生相’吧。”
老锻造师抬起头。
“众生相?”
“嗯。”路明非看着手里的剑。
“这里面有所有人的心意,所有人的力量。不是我一个人的剑,是众生的剑。众生百态,万相纷呈,就叫众生相。”
老锻造师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他伏下身,额头贴地。
“众生相……好名字,好名字啊。”
其他锻造师也跟着伏下身。
“谢龙君赐名!”
路明非被他们这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跪着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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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用众生相做了很多事。
斩过恶鬼,劈过妖魔,挡过天灾。
剑身每一次出鞘,都能感受到里面那些力量的呼应。
神明的威严、大妖的桀骜、小妖的虔诚、龙族的骄傲、阴阳师的智慧、神官的慈悲。
它们汇成一股,顺着剑势倾泻而出,无坚不摧。
直到那一天。
地狱道和修罗道的化身试图降临现世。
那是在和平降临后的第五年。
路明非正在高天原的云阁里晒太阳,忽然感觉到两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世界深处涌出,正在试图撕开现世的边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天边有两道裂缝正在扩大——一道漆黑如墨,一道赤红如血。
地狱道和修罗道。
六道轮回中的两道,原本各有各的职能。
地狱道收容恶魂,修罗道承载争斗。
但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们和黄泉一样,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
黄泉想要独立,脱离伊邪那美的掌控。
地狱道和修罗道也想。
它们不甘心只做轮回的一部分。
它们想要更多,想要吞噬现世,想要成为独立的世界。
但路明非没有让它们踏进现世一步。
他一个人去了。
站在那两道正在撕裂的裂缝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大天狗、酒吞、玉藻前、烛龙、天照、月读、须佐之男……所有人都来了,站在他身后,等着他下令。
“退后。”他说。
大天狗皱起眉头。
“龙君,我们可以——”
“你们打不了。”路明非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它们是六道轮回的化身,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你们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天生被它们克制。进去就是送死。”
酒吞往前一步。
“那你呢?你就不怕?”
路明非想了想。
“我?”他笑了笑,“我不一样。我来自世界之外。”
然后他一个人走进了裂缝。
没有人能跟进去。
那两道裂缝在他身后合拢,把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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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具体经过。
只知道那七天里,天一直是黑的,大地一直在颤抖,江水倒流,山崩地裂。
高天原里的所有人都在跪着祈祷,用尽一切力量把愿力送向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七天七夜之后,天亮了。
裂缝重新打开,路明非从里面走出来。
他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两道化身的。
他的手里握着众生相,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但依然没有断。
身后,那两道化身的残骸在虚空中扭曲、挣扎、哀嚎。
地狱道的黑影缩成一团,无数张脸在里面哭泣、求饶。
修罗道的巨人已经碎了,六条手臂断成十几截,三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它们想要逃,想要缩回自己的世界。
但路明非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转过身,抬起手。掌心亮起两道淡淡的印记。
就像当初收服饿鬼道时一样,他把地狱道和修罗道的控制权也收进了自己手里。
“回去。”他说,“回到你们该在的地方。乖乖听话,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两道化身的残骸剧烈颤抖着,发出不甘的嘶吼。
但它们反抗不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它们根本无法抗拒。
它们被硬生生塞回了六道轮回里。
从那以后,地狱道和修罗道再也没敢闹事。
它们乖乖地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