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死。”他说。男人的呼吸重新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他走到每一个死去的人面前,把手放在他们的额头上。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他轻声说着,仿佛在向世界下达命令。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透明。但路明非没有停下来。
最后一个追随者,是一只小妖。
那只长得像被踩扁的青蛙的小妖,躺在废墟里,小小的身体已经凉了。路明非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它额头上。“不要死。”他说。小妖怪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它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泪。“龙君大人……”它说。路明非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濒死的神明。天照躺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你……还要救我们?”她艰难地问,“我们……什么都没做……”路明非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不要死。”他说。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入,她的断臂慢慢止住了血,神光重新亮起了一些。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那只断掉的手臂只长出了一点点肉芽,但她活过来了。
月读的伤口停止了扩大,左眼的位置开始缓慢地愈合。须佐之男的伤口开始愈合,呼吸平稳下来。一个接一个,路明非走到每一个濒死的神明面前。
“不要死。”
“不要死。”
“不要死。”
路明非的声音越来越轻,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弱。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透明得几乎要消失。但他没有停下来。
最后一个神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路明非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那些被他救活的神明们,看着他,沉默着。
天照的眼眶红了,月读低下头,须佐之男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其他神明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们曾经那么傲慢,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不屑一顾。
但这个少年,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这个少年,救了他们的追随者。也救了他们。
路明非看着他们,笑了笑。
“行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所有人都活着,这可是最棒的happy end,哭啥。”
然后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君!”大天狗冲过来,把他扶起来。路明非已经昏迷了,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龙君!”酒吞也冲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酒壶,“这种情况我熟啊,就该喝酒,喝的越多好的越快!这可是我最珍惜的藏品!”
他刚要把酒壶凑到路明非嘴边,被玉藻前一尾巴拍开
。“你疯了?他现在这样能喝酒?”玉藻前瞪他。
“那怎么办?”酒吞急了,“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他没说完。
玉藻前没理他,只是轻轻地把自己的尾巴垫在路明非的头下,让他枕得舒服些。
她的尾巴很软,很暖,九条尾巴轻轻环绕着他,像是在给他取暖。
大天狗没有说话,只是把路明非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付丧神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老泪纵横。雪女们围成一圈,用自己的寒气降低他的体温。
河童们一趟一趟地打来清水给他擦脸。络新妇织出一张柔软的网垫在他身下。
猫又缩在他脚边,两只耳朵耷拉着。姑获鸟带着孩子们在空中盘旋,为他驱赶蚊虫。
毛倡妓坐在角落里,用长发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灰尘。镰鼬们蹲在四周,警惕地看着周围,特别是那些神明。幽灵飘在空中,无声地守护着。
弱小的阴阳师们跪在神社外面,一遍一遍地念着祈福的咒文。
被路明非救过的普通人,也跪在神社外面,低着头,默默地祈祷。小妖们挤在神社周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挡住雨,挡住一切可能伤害他的东西。
晴明站在最前面,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天照、月读、须佐之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天照低头看着自己只长出了一点肉芽的断臂,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跪在路明非身边。“让我看看。”
她说。她把手指放在路明非的额头上,感应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妖怪们。
“他的力量耗尽了,”她说,“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