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单膝跪在云端,大口喘气。月读捂着眼睛,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须佐之男咬着牙,握着断剑,挡在两位姐姐前面。
“快走……”他说,“我来挡住……”但他自己也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一道裂缝在虚空中打开。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明非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大天狗、酒吞、玉藻前、付丧神、雪女们、镰鼬们、河童们、络新妇们、猫又们、姑获鸟们、毛倡妓们,还有那些幽灵们。
还有那些弱小的阴阳师们,还有那些小妖们,还有那些被他救过的普通人。
密密麻麻,乌泱泱一片,从裂缝里涌出来,铺满了整个天空。
路明非站在最前面,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些邪神。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他用命护着的人,是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人,是愿意为他去死的人。
他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神明,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一起上。”他说。
战斗开始了。这一次,不再是神明们孤军奋战。
大天狗的长刀斩出一道银光,斩断了一条邪神的触手。
酒吞的酒壶喷出烈焰,烧穿了邪神的护盾。
玉藻前的九条尾巴化作锁链,缠住了邪神的躯体。
付丧神站在后方,用自己的妖力为所有人治疗。
雪女们联手制造出暴风雪,冻结了邪神爪牙的动作。镰鼬们冲进战场,用它们锋利的爪子斩断那些邪神的爪牙。
河童们退到后方,一趟一趟地运送物资、传递消息、救助伤员。
络新妇织出巨网,困住邪神的爪牙。
猫又穿梭在战场上,跑得比谁都快,传递消息,寻找弱点。
姑获鸟带着孩子们在空中盘旋,用翅膀扇开黑雾。
毛倡妓的长发化作盾牌,护住那些受伤的人。
幽灵们干扰邪神的感知。
弱小的阴阳师们站在最后方,用自己的符咒为前方的人加持。
那些被路明非救过的普通人,拿着铲子、锄头,和那些邪神的爪牙拼命。
还有那些小妖们,连打架都不会,但它们挤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从缝隙里渗进来的黑色雾气。
而路明非,冲在最前面。
他的白色鳞片在黑暗中闪着光,金色的眼睛像是两轮太阳。
他用利爪撕开邪神的躯体,用妖术压制那些疯狂的气息,用分身术同时对抗无数敌人。
一个分身,两个分身,三个分身……一百个分身,两百个分身,三百个分身……整个战场,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邪神和他的爪牙们被打得节节后退。
三天三夜。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道裂缝合拢的时候,路明非站在虚空边缘,浑身是血。
有邪神的,也有自己的。
邪神的血液腐蚀着他身上的伤口,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躺着很多人。
那些追随者,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一身是伤,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最小的那只雪女躺在雪地里,身体正在慢慢消散。
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小阴阳师,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手里还握着半张没画完的符咒。
那个从饿鬼道跟着他出来的老人,抱着他破旧的伞,安静地靠在石头上,像是睡着了。
那个被他救过的普通男人,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断了的锄头。
还有络新妇、猫又、姑获鸟、毛倡妓……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妖们,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再也不会动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另一群人。
那些神明们,也躺着。天照倒在血泊里,右臂已经彻底断了,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月读躺在她旁边,左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洞。
须佐之男跪在地上,断剑插在身前,身上全是伤口。
还有更多神明,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还在呻吟,有的蜷缩成一团,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死去的人们,看着那些濒死的神明。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跪下来。
他把手放在那个小阴阳师的额头上。
“不要死。”他说。小阴阳师的胸口慢慢开始愈合。
他把手放在那个老人的额头上。
“不要死。”他说。老人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放在最小的那只雪女额头上。
“不要死。”他说。雪女的身体停止了消散。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