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他说。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身体里另一种力量在觉醒。
不是妖术,不是法术,是更本源的东西。它能让人活过来,能让濒死的人挣脱死亡。
但它有限制。那个女孩活过来了,但她的腿永远残废了。
救回来的人,可以活,但伤不会完全好,残疾不会消失。
路明非不知道这算什么能力。但他知道,活着总比死了的强。
——
那些天灾之后,路明非的事迹传遍了整个世界。
他化龙封住火山的事,他化龙翻云布雨的事,他用分身救人的事,他在废墟里刨出无数生命的事,他让死去的人活过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最让人记住的,不是那些大场面。是那些细小的东西。
是每天晚上,他为那些小妖们点的灯。
那些小妖们,从最开始的几十只,变成了几百只,几千只。
它们跟着他,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晚上就有光。只要有光的地方,它们就不用害怕。
——
那一年,虚空裂开了。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是怎么出现的。
它凭空出现在天际,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往外渗着黑色的雾气。
雾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凋零。那是邪神的气息。
来自世界之外的邪神,想要入侵这个世界。
神明们最先察觉。他们站在高天原的云端,看着那道裂缝,脸色凝重。
“这东西……我们打不过。”一个神明说。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些邪神的气息太强了,强到让神明们都感到战栗。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站了出来。
“我们可以出战。”伊邪那岐说。
“但仅凭我们,不够。”伊邪那美说。
天照站了出来,“去向凡间求援。”她说。
于是,神明的使者降临人间。他们去了人类的国度,见了人类的总统。
总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眉宇间带着疲惫。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灾难,太多死亡,太多绝望。
“邪神入侵,需要你们出兵相助。”使者说。总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个自称神使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出兵?”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邪神气息侵蚀的天空。
“我们被恶鬼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祈求降雨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使者沉默了。
“你知道吗,”总统头也不回地说,“那位龙君,可比你们更像神明。”
使者愣住了。他们去了妖怪的领地,见了大妖们。
大天狗站在云阁前,手握长刀,冷冷地看着他们。
“出手相助?”他的声音像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的同胞被阴阳师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快要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使者又沉默了。
大天狗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龙君救我们的时候,”他说,“你们在哪儿?”
使者说不出话来。他们去了人类的神社,见了神官们。
“邪神入侵,需要你们祈祷。”老神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祈祷?”他轻声说,“我们祈祷了几百年,你们听过吗?”
使者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神官低下头,继续念经。“我们只向龙神大人祈祷,”他说,“他听得见。”
使者回到高天原,带回了一句话。
“他们拒绝。”使者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说……那位龙君,比我们更像神明。”神明们沉默了。
——
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雾气已经开始侵蚀世界的边缘。
那些曾经傲慢的神明,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天照咬了咬牙。“那就我们自己上。”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站了出来。“我们和你们一起。”
邪神的先锋降临的时候,神明们迎战。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神明们死伤惨重。天照的右臂被邪神的触手贯穿,月读的左眼被黑雾侵蚀,须佐之男的十拳剑断成了三截,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其他神明,更是死伤无数。高天原的云端,飘满了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神光。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挡在最前面,用自己的神力苦苦支撑。但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邪神的本体还没有出现,只是先锋,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