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比下午软了一点——也许是错觉。
芬格尔凑过来,“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路明非想了想。
“没什么,”他说,“就是聊了几句。”
芬格尔有点失望,但没再追问。他坐回自己的床上,继续吃泡面。
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像是某种小动物在吃东西。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细细的一缕,银白,冷,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路明非躺下,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蛇。
影子里,酱油小声说:“老大,您睡了吗?”
“没。”
“在想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那个老头,挺有意思的。”
酱油愣了一下。“哪个老头?”
“校长。”
酱油点点头。“是挺有意思的。他看您的眼神……好像认识您很久了。”
路明非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昂热说的那些话。
你父母让我带句话给你。
我们一直记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酱油。”
“嗯?”
“睡觉吧,”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酱油应了一声,缩回影子里。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远处,那个淡淡的影子还在那里。
它悬在天边,比白天又淡了一点,像一盏没关紧的灯。
路明非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