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招进卡塞尔学院吗?”昂热问,没有回头。
路明非摇摇头。
“因为你父母,”昂热说,“路麟城和乔薇尼,都是卡塞尔学院的校友。他们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混血种之一。”
他转过身。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周围勾了一圈金边,脸上的表情反而看不清了。
“他们……在这里读过书?”路明非问。
“对,”昂热走回桌边,重新坐下,那张脸又从光里浮出来。
“而且是很优秀的学生。优秀到……让人不得不关注。”
他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不是温情,温情是热的,他那个眼神是凉的,凉的底下又有什么东西在烧。
“但你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才被录取的,”他说。
“你自己也足够优秀。S级,几十年来的第一个S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古德里安说过,S级意味着血统无限接近临界值。
“知道一点。”他说。
昂热点点头,“古德里安告诉你了?那就好。不过有一点他没说,或者说,他没来得及说。”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楚得像钟摆。
“S级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你会被很多人关注,也会被很多人……盯着。学院里,学院外,都有。”
路明非看着他。“盯着我干什么?”
“因为你很强,”昂热说,“强到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有些人希望你变强,有些人希望你消失。这就是现实。”
路明非没说话。
昂热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看了看杯子里那汪深琥珀色的液体,没有叫人换,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的味道和热茶不一样,涩味更重,甜味更淡,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不过不用担心,”他说,“在卡塞尔学院,你是安全的。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传开,碰到书架,碰到天窗,又折回来,像一声叹息。
“对了,”他忽然说,“你父母让我带句话给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什么话?”
“他们说,”昂热看着他,一字一顿,“‘儿子,生日快乐。虽然晚了一点,但我们一直记得。’”
路明非低下头,茶杯里的茶汤已经凉透了,不再冒热气。
他看着那汪深色的水,看见自己的脸浮在里面,被杯子的弧度拉得变形。
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说。
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道谢,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昂热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同情,同情是居高临下的,他那个眼神是平的,像两个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对视。
“不客气。”他说。
——
路明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来得很快,夕阳刚落下,天就暗了下来。
星星开始亮起来,一颗一颗的,挂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冷得发白。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星星,发了很久的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很凉,但不刺骨。
影子里,酱油小声说:“老大,您没事吧?”
“没事。”
“那个校长……好厉害。”
“嗯。”
“他说您父母……”
“我知道。”
酱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它又说:“老大,您想他们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个沉默的追随者。
——
回到宿舍的时候,芬格尔正在吃第二碗泡面。
看见路明非进来,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吸溜一下吸进去。
“怎么样?校长找你干嘛?”
“喝茶。”路明非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喝茶?”
“嗯。”
芬格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
“牛逼!新生第一天就被校长请喝茶!这是什么待遇!”
路明非没理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床垫还是那张薄床垫,但坐上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