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草坪上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的建筑里,那些窗户后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在张望,但没有人出来。
他忽然有点想笑。
第一天,就把整个学校的人都揍了一遍。
这是什么开局?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草坪,走进那片小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路边那些不知名的野花还在开着,红的黄的紫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走到站台的时候,他发现古德里安还躺在地上。
那个胖胖的教授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无神地望着天空。胸口那个弹孔还在冒着淡淡的红烟,周围的空气染成了淡粉色。
他的呼吸平稳,偶尔抽动一下,像是一个睡得很沉的婴儿。
路明非蹲下来,看了看他。
“教授,”他喊了一声,“醒醒。”
古德里安没反应。路明非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老大,”影子里传来酱油的声音,“他好像……真的睡得很死。”
路明非点点头。弗里嘉子弹的麻醉效果,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站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的铁轨延伸到树林深处,看不见尽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报到?古德里安晕了。宿舍?不知道在哪儿。吃饭?也不知道食堂在哪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教授,发了一会儿呆。
“老大,”酱油小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路明非想了想,“等着吧。”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背靠着一棵树,看着远处的城堡。阳光很好,风很轻,空气里有草木的香味。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芬格尔。
那个邋遢的师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正东张西望地走过来。他看见路明非,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兄弟!你还在这儿!”他喊道,“我还以为你被那群疯子干掉了!”
路明非看着他,“你跑得挺快。”
芬格尔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战术性撤退,”他说,“战略性转移。你知道的,自由一日嘛,跟我们这种无关人员没关系。躲起来才是明智的选择。”
路明非点点头,“那现在可以出来了?”
芬格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古德里安,小心翼翼地问:“结束了?”
“应该吧。”
芬格尔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边。“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每年自由一日都这样,跟打仗似的。不过今年好像特别激烈,枪声一直没停过。你没事吧?”
路明非想了想,“没事。”
芬格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真没事?你看起来……挺干净的。没中枪?”
“没有。”
芬格尔竖起大拇指,“厉害!我第一次遇到自由一日,三分钟就被人干掉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医务室里,旁边还有十几个倒霉蛋。”
路明非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芬格尔忽然问:“对了,你看见赢家是谁了吗?学生会还是狮心会?”
路明非想了想,“都不是。”
芬格尔愣了一下,“都不是?那还能是谁?”
路明非没回答。
芬格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脸色变了。
“卧槽,”他说,“该不会是……你吧?”
路明非点点头。
芬格尔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你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一个人,赢了自由一日?”
“嗯。”
芬格尔愣了三秒。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路明非的大腿。
“大腿!亲大腿!以后我芬格尔就是你的马前卒,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不撵鸡!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那两只脏兮兮的手,有点想把他踢开。但芬格尔抱得很紧。
“你先起来。”他说。
“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收我做小弟!”
“我答应我答应,你先起来。”
芬格尔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变成严肃,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成交。”他说。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