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挑的穹顶上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从无数个切面里折射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很安静,一动不动,像是被谁遗忘在这里的星星。空气里有一股冷冷的、带着石粉气息的味道,混着窗缝里漏进来的草木香。
路明非站在大厅中央,脚下的大理石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他自己的影子。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某个房间里钟表的滴答声,能听见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呜咽。
但他知道有人在这里。不是听见的,是感觉到的。在东京的那些年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其中一件就是,杀意是有味道的。
不是那种血腥的、具体的味道,而是更深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气,沉闷、压抑,皮肤上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压迫感。
他没有回头。
“出来吧。”他说。
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脚步声。
从左边侧门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深红色作战服,金发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阳光,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骄傲。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像是走在阅兵式的最前面。
他的手里提着一柄猎刀,刀身宽阔,刀背上带着锯齿,刀柄上缠着深色的皮绳,被汗水浸润过无数次,泛着暗沉的光泽。
从右边侧门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他的步伐更轻,轻得像猫,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弧度优雅,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水一样的寒光。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那种明亮的、张扬的金色,而是更深的,像被压在琥珀里的火焰,沉默地燃烧着。
两个人在路明非面前三米处停下。
金发的那个打量着他,目光从他那件皱巴巴的T恤扫到那双磨了边的运动鞋,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看见的东西,和自己想的一样。
“新生?”他问。
路明非点点头。
“恺撒·加图索,”金发的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像在说自己的名字就应该被所有人知道,“学生会主席。”
黑发的那个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路明非能感觉到。
“楚子航,”他说,“狮心会会长。”
路明非看着他们。
很强。真的很强。比叶胜强,比曼斯强,比他在这个世界里目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恺撒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每一寸都在告诉别人他很危险。
楚子航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看不出长短,但你不会想去试探。
但在路明非眼里,还是太慢了。不是他们慢,是他太快了。
在东京那些年,他面对过比这快十倍、百倍的东西。
大天狗的羽刃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见,酒吞的拳头带着破空声能震碎耳膜,玉藻前的幻术快得让你分不清哪一秒是真的。
和那些比起来,眼前这两个人——
“来吧。”路明非说。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塌着,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
恺撒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一瞬间,路明非看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轻视,而是一种被挑战后的兴奋。
他动了,那一刀快得像闪电。不是比喻,是真的快得像闪电。
刀锋破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金属的颤鸣,直刺路明非的咽喉。
恺撒的出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前摇,就是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最致命的角度。
如果路明非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这一刀已经结束了。
但他不是。
路明非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一刀刺过来。刀锋距离他的咽喉越来越近——一米,半米,三十厘米。
然后他念了。
“Tungr。”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气。但空气震了一下。
恺撒的刀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它。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在他的刀上、手上、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忽然重了一百斤,手臂重了一百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刀尖距离路明非的咽喉只剩十厘米,但那十厘米像是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