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先寻到苏文,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询问能否将升职的功劳折换。
苏文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压着嗓子道:“此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带你去见我爹。”
他领着陈秀,一路来到都头值房。
苏越正伏案批阅公文,堂内弥漫着墨香与一股无形的威严,见陈秀进来,他搁下朱笔,抬起头。
陈秀上前,躬身叩拜。
“卑职陈秀,谢过都头大人公堂上的照拂。”
苏越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此事是你自身艺高胆大,与我无干,不必言谢。”
他目光落在陈秀身上,沉声问道:“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陈秀再度躬身,朗声道:“卑职志在武举,欲考取前十,入上宗修行,无意在衙门久留。还望大人体恤,莫要升卑职的官职。”
苏越闻言,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片刻后,那份审视化为了赞许。
“也好。”他沉吟片刻,“你且等侯,此事我为你上报。”
“既然你不要升职,这份天大的功劳,自然不能白费。”
苏越站起身,在堂中踱了两步,忽然道:“库房中,恰好有一株火玄金枝,乃是一尊罕见的火源宝相。我听苏文说起,你兼修了《纯阳三丹功》,此物正好可以助你凝练第三丹云。”
火源宝相!
陈秀心头微微一震,这等天地奇物,能助武人凝练武道根基,价值连城,远非金银可比!
只听苏越继续说道:“不过,宝相珍贵。你此次斩杀元青、肖晨的大功,加之之前斩黄巾之功,换取此物后,便算消耗殆尽。升职之类,更不必再想,你还得老老实实当你的马弓手。”
这正是陈秀梦寐以求的结果。
他当即俯身拜谢:“多谢大人成全!”
苏越点了点头,又出言提醒:“涉及宝相,调遣文书极为严苛,流程走完,恐怕要二十日。加之结案定功的三五日,你拿到此物时,距离武举开考,只怕不足十日。”
“此物药力霸道,炼化非一朝一夕之功,短则数月,长则年馀。武举之前,你怕是用不上了。”
陈秀再次拜谢,能得此等宝物已是天降机缘,他岂会不知足。
从衙门回来,陈秀便在周家安排的院落里安心歇下。
他独力斩杀两名暗劲巅峰捕头的事迹,早已如风一般传遍了善县。
此后数日,前来周家院落拜访之人络绎不绝。周清儿来了,方寒来了,连铜水湾的刘丙也闻讯赶来。
数人拥坐一堂,陈秀令人摆茶,好好招待。
方寒满脸惊叹,上前拱手道:“陈公子的武功,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血狐肖晨,那可是连我爹都头疼的悍匪,居然让你给宰了!”
刘丙跟在后头,神情更是敬畏交加,一口一个“陈爷”,叫得无比自然。
周清儿坐在一旁,捧着茶盏,一双美眸中异彩涟涟,心中却翻涌着惊疑。
这才多久,陈秀的实力竟又精进至此?而且,依她对案情的了解,陈秀能在绝境之下反杀二人,绝非侥幸。
他身上,必然还藏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底牌。
几人寒喧片刻,吃了杯茶水,便各自离去。
消息传开,在善县各方势力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方寒回到家中,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父亲方陌,方陌听罢,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捏碎:“肖晨——
——当真被他所杀?”
这位成名多年的高手脸上写满了震惊,他自问都没有必胜肖晨的把握,如今却被一个后辈斩于剑下,实在匪夷所思。
另一边,周清儿亦将此事大小细节关隘,告知了族中长辈。
周煜听完,眉头骤然锁死,月馀之前,陈秀不过是能勉强胜过王白象,如今竟能连斩两位暗劲巅峰!这等进境,简直骇人听闻!
原本还心怀怨怼的周元,在听到消息后,颓然跌坐在椅中,满嘴苦涩,彻底熄了所有不甘与报复的心思。
追不上了————这辈子,恐怕都再也追不上他了。
三长老周寰更是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他认定此子乃是浅滩之龙,只待风云际会,便将一飞冲天。
这等人,拦不住,也惹不起。
内城,一座幽深宅邸。
金章捕头马杭静坐案前,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发出沉闷的轻响。
元青死了。
他麾下最得力的一条狗,就这么没了,着实可惜。
但也仅仅是可惜罢了。他缓缓摇头,陈秀并非善县之人,武举之后便会远走高飞,终究构不成心腹大患。他真正的敌人,还是苏越。
然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