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头苏越端坐一席，脸色沉凝如水。
他先是示意陈秀在堂下寻了位置坐下，令人施上枷锁。
陈秀神色平静，坦然落座，自光淡然地扫过四周。
一道道手持利刃的捉刀身影从梁上、门后闪出，转眼间便将公堂围得水泄不通。更多的衙役从外涌入，其中，竟有三位气息沉凝、身佩金章的捕头亲至。
等人到齐，最上面终于有人落座。
善县县令，姜石。
县令任主审官，县丞任副审与监察，主簿负责文书审计。
“啪！”
“堂下陈秀！将今夜之事，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给本官说来！”
陈秀起身，将今夜始末，从遭遇血狐肖晨，到元青邀约，再到酒楼图穷匕见、三人围杀，他如何绝地反击，一五一十，毫无隐瞒。
证词录毕。
姜石环视一周，沉声问道：“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左首第一位，一个面容精瘦、眼神阴鸷的老者便冷哼出声。
“一派胡言！”
“陈秀，你区区暗劲大成，就算能匹敌暗劲巅峰，又如何能以一敌二，同时挡住元青与血狐肖晨的联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者声色俱厉：“况且，元青乃本捕头属下，我深知其人品行端正，忠于职守，岂会与那杀人越货的血狐为伍！”
陈秀抬眼望向此人。
金章捕头，马杭，此人正是元青的顶头上司。
在三位金章捕头中，此人风评最差。
陈秀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
元青曾言，每次劫掠的赃款都要上缴大半......想来，这位马捕头和元青、肖晨也脱不了干系0
他面容平静，并不惊慌，娓娓道来，条理清淅。
接下来的时间，整座县衙都被调动起来。
堂内，马杭一派的人对陈秀的证词反复诘难，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推敲。
堂外，一队队衙役则被派了出去，沿着陈秀所述的路径，连夜勘察取证。
而陈秀自始至终闭目端坐，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是在静候一个结果。
一连三日，此事被闹得沸沸扬扬，无比激烈，县中大小官吏、市井百姓皆谈及此事，各有猜测0
陈秀被暂时关押在重案牢房，手脚戴着镣铐，静静等侯结局。
第四日，清晨。
终于，人证物证，被一一呈上公堂。
首先是周莉的证词，她作为亲历者，证实了饭菜中确被下药。
紧接着，件作在元青尸身上，搜出了一包尚未用尽的蒙汗药。
最关键的证据，来自对元青府邸的搜查。
衙役竞从他家卧房的暗格内，搜出了大量与各路贼寇的来往信件，其中赫然就有与黄巾馀党、
赤峰匪徒乃至血狐肖晨的勾结记录！
证据确凿！
此日清晨，县令再次猛拍惊堂木，传唤各方，包括陈秀上堂。
“啪！”
他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响彻公堂。
“如今案情已然水落石出！”
“银章捕头元青、铜章捕头吕信，二人勾结悍匪血狐肖晨，意图谋害捕役陈秀、周莉，证据确凿！”
“陈秀奋起反抗，将三名贼人当场格杀，乃是大功一件！当赏！”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
堂下众捕役望向陈秀的目光，瞬间由惊惧转为敬佩，已有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左首的马杭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他一言不发，只是阴沉地拱了拱手，转身拂袖而去。
至此，尘埃落定。
陈秀被解下镜铐，带下系数，回到家中时，天色已近黎明。
第四日正午，陈秀才从衙门脱身。
三日牢狱，虽无刑讯，但那股阴湿腐朽的气息仿佛渗进了骨子里，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这一觉，陈秀睡得极沉，再睁眼已是次日正午。
暖阳通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母亲李氏已将温热的饭菜端上桌。
一张面饼，满满一碗肉末豆子，一盘酱羊肉。
“阿秀，衙门里的事————可还顺遂？”李氏担忧地问。
“娘，无事。”陈秀随口应着，大口吃饭。
“阿秀，幸好你证了清白，不然眈误了武举，那可如何是好。”李氏端上饭菜，话语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娘，事情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