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回去！都回去！”

    小女孩哇地哭了起来，赤脚啪嗒啪嗒跑向厕所。

    里屋那男人咳得像要散架，却还是踉跄着退回那道门后。

    连那个“周野”也慢慢站起身，转头朝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里，竟没有一个再顾得上床底下的周野。

    机会！

    周野心里一炸，几乎在一瞬间就作出决定。

    他猛地从桌底滚出来，扑向墙角那堆杂物！

    动作声一出，屋里瞬间死寂了一拍。

    下一秒，门口那个“周野”缓缓回头。

    厨房那边的老太太也转过脸来。

    厕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四面八方的视线，几乎同时钉在周野身上。

    可周野已经顾不上了。

    他扑到墙角，双手狠狠干开最上面的旧纸箱和破木板，灰尘呛得他眼睛发酸。杂物后面果然露出了一扇窄窗，窗框锈死大半，玻璃却早就裂了。

    窗外不是楼外景色。

    而是一截狭窄得几乎贴墙的水泥平台，再往前，是黑漆漆的虚空。

    像这栋楼外面根本没有世界，只剩一条悬在黑暗里的缝。

    身后，老太太发出一声尖利得不似人声的嘶叫：

    “拦住他！”

    周野头皮发炸，抄起地上的半块木板，狠狠干向窗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

    冷风一下灌进来。

    同一时间，一只冰冷发青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周野低头一看，是那系着红绳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扑到了他身后，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正仰着脸冲他笑。

    那张脸惨白发胀，嘴角却一直咧到耳根。

    “哥哥，”她轻声说，“留下来呀。”

    周野想都没想，转身一脚狠狠踹在她肩上！

    那一下竟像踢中一袋灌满冷水的湿布，小女孩被踹得往后一滑，可手却没有立刻松开，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裤脚。

    屋里剩下几个东西也都扑了过来。

    老太太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尖厉怪叫；门边那个“周野”速度最快，已经冲到半路；里屋那男人则混着黑水，一步步从门后拖出来，像整个人都泡烂了。

    周野再不敢犹豫，抓住窗框，狠狠向外一跃！

    裤腿“刺啦”一声被撕开，小女孩的手终于脱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重摔在那截窄窄的水泥平台上，手肘和膝盖同时擦破，火辣辣地疼。

    身后那扇窗里，四张脸几乎同时挤到了窗口。

    老太太、小女孩、男人，还有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

    四张脸死死贴着窗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可它们没有立刻翻出来。

    像是这道窗，就是403和外面之间的界限。

    周野顾不上疼，撑着身体往前看。

    这条平台窄得可怕，只够一个人贴墙慢慢挪。前方黑暗里，隐约还有别的窗，像一格格挂在楼外的盒子。

    而离他最近的那一扇窗边，挂着一块歪斜的门牌。

    月光落上去，照出两个字：

    404

    身后，那个“周野”忽然在窗口轻声开口：

    “你走反了。”

    周野没回头。

    可下一秒，耳边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403传来的。

    而是从他前方黑暗里，贴着墙，轻轻飘过来。

    “别信他。”

    那声音很低，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却和刚才桌腿下那两行刻字一样，带着一种几乎要断掉的急迫。

    周野僵了一下，缓缓抬头。

    404那扇半开的窄窗后面，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