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整个人瞬间绷住，后背死死贴住冰冷外墙，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栋楼里，任何“看起来像人”的东西都不值得信。
可现在，他身后是403那一家子，前面是404半开的窗，脚下是只容一人侧身挪动的窄平台。再往外看，下面黑得像没有底，风一吹，碎玻璃渣还在脚边轻轻打转。
他根本没有别的路。
403那扇破窗里，老太太那张发白发胀的脸还挤在最前面，嘴角一点点往上提，像在看一个迟早会回家的孩子。
“回来。”她声音沙哑，却莫名清晰，“外面站不稳的。”
小女孩趴在窗框上，红绳垂下来一晃一晃，笑得天真又诡异。
“哥哥，你会掉下去的。”
那个和周野一模一样的东西站在最后面，没笑，也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说得对。”它开口，语气和周野自己几乎没有区别，“404更危险。”
前方404窗后的那只眼睛却忽然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枯瘦的手从窗缝里慢慢伸出来，手掌朝上，像在示意他过去。
“快。”窗后那道低哑的声音又响起，“它们不能离开403太久。”
周野没有立刻动。
他盯着那只手，脑子转得极快。
403那边想把他骗回去，几乎是明牌。可404也未必就是安全屋。更何况，刚才桌腿内侧刻着的字是“窗外才是路”，却没说“404是出口”。
也就是说，404最多只是下一站，不一定是终点。
风从楼外灌过来，吹得他裤腿猎猎作响。刚才被小女孩扯裂的裤脚还在往下滴冷汗似的凉气，脚踝一圈火辣辣地疼。
周野低头看了眼脚下。
平台窄得吓人，边缘还长着一层滑腻青苔，只要走神一下，人就可能直接翻出去。
而403窗里的东西还在看他。
看得他头皮发紧。
不能再耗。
周野咬了咬牙，右手扶墙，左手慢慢朝404那边挪去。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403那边立刻有了反应。
小女孩笑声一停，脸色忽然阴下来，手指死死抓着窗框。
“他不听话。”
老太太的声音也冷了：“把他带回来。”
下一秒，那和周野一模一样的东西忽然动了。
它一条腿跨上窗框，半个身子竟直接从403翻了出来！
周野瞳孔一缩，头皮瞬间炸开。
那东西动作比人僵，但快得诡异，像骨头关节都错了位，双手双脚贴着墙面，硬生生从403的窗沿往平台上爬。明明和周野长得一样，可它此刻更像一只会学人的湿虫，动作安静得只剩衣料蹭过水泥的“沙沙”声。
“快过来！”404里那道低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意。
周野哪还敢犹豫，立刻贴墙往前挪。
平台不过两三米，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不敢低头，不敢分神，只能死死盯着404那扇半开的窗。
身后，那东西爬出来得越来越快。
小女孩尖细的笑声贴着夜风钻进耳朵里：“抓住他，抓住他——”
周野心脏快跳出胸口，右脚刚踩到一块滑腻青苔，脚底瞬间一滑！
整个人猛地往外一晃！
冷风一下灌进胸口，失重感像冰水从头浇到脚。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翻下去的瞬间，前方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得像块铁，却极稳。
“抓紧。”窗里的人低喝一声。
周野借着这一拽狠狠干回重心，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墙面裂缝，指甲瞬间磨翻了皮。
还没等他喘口气，身后一道阴冷气息已经逼近。
那东西到了。
周野猛地回头。
月光下，“另一个周野”已经四肢着地伏在平台上，离他不到半米。它的脸还是周野那张脸，表情却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微微带笑，像不是来杀他，只是来接他回家。
“回去吧。”它轻声说，“你本来就不该上404。”
说话间，它右手猛地朝周野脚踝抓来！
周野几乎是本能地抬脚就踹。
这一脚正中那东西肩头，触感又湿又滑，像踢中一具泡久了的尸体。那东西被踹得微微一歪，却没摔下去，反而顺势抓住了他的裤腿。
刺啦！
本就裂开的裤腿被扯得更开。
周野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顿，404里那只手也同时发力，把他狠狠干向窗边拖。
两股力道一左一右撕扯，疼得他差点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