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拎着提灯，站在第一阶台阶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嗒。
嗒。
嗒。
像有人穿着湿透的布鞋，正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周野没敢抬头乱看，只盯着脚下发黑的台阶往上走。水泥阶面凹凸不平，边角还掉着灰，每上一层，空气里的霉味就更重一点，像墙体里浸了几十年的水，已经烂到骨子里。
他努力让自己脑子放空。
不去数。
绝对不能数。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怪，越是不让做什么，脑子里越容易自动冒出来。周野刚踩上几阶，心里就差点下意识蹦出数字，吓得他赶紧用力咬了下舌尖。
疼一下，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别数，别数，别数……”
他压着声音，像念咒一样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提灯的火苗不大，却把周围一小圈地方照得昏黄。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那些扶手、墙角、转弯处，仿佛都藏着什么，只等他灯一灭就扑出来。
周野走得很慢。
可那道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嗒。
嗒。
嗒。
就在前方拐角。
周野浑身一紧，下意识把提灯抬高了一点。
火光晃了晃，照亮了二楼转角的墙面。
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宣传画，纸已经卷边发黑，上面写着模糊的几行字：
文明邻里，和谐相处。
宣传画下面，还有几道长长的抓痕，从墙面一路划到扶手，像是什么东西曾经用力拖着指甲爬过去。
周野看得头皮一麻，赶紧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那道脚步声突然停了。
停在转角另一边。
和他只隔着一面墙。
整个楼道瞬间死寂下来。
周野握着提灯的手心全是汗。
他甚至能感觉到，墙那头有个“东西”正安安静静站着，隔着这道拐角看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谁也没动。
周野喉结滚了滚，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胸口。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转身就跑。可他更知道，身后那扇门已经打不开了，规则又写得明明白白——守则已生效，请开始上楼。
他根本没有退路。
周野缓缓吸了口气，攥紧提灯，硬着头皮迈上最后两阶，往转角那边照去。
没人。
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楼梯间，只有一只黑色塑料拖鞋，孤零零掉在台阶中央，鞋尖朝下，像有人刚刚站在这里，然后凭空消失了。
周野背后一阵发凉。
他没敢多看，快步绕过拖鞋，继续往上。
二楼到了。
楼道尽头挂着门牌。
左边201，右边202。
门都紧闭着，门缝里没有一点光，整层楼静得不像住着人。
可就在周野拎灯经过201门口时，门后忽然响起一道轻轻的敲击声。
咚。
像有人用指节，在门板内侧敲了一下。
周野脚步一顿。
紧接着，第二下敲门声又响了。
咚。
这次更近，像整个人都贴在门后。
周野猛地想起第一条守则里那句“进入四号楼后，不要回头”，虽然现在前面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还是没敢往门上照，拎着提灯就往楼上冲。
他一口气冲过二楼平台，刚踩上新的楼梯，余光却瞥见墙边的楼层牌。
灰白色的铁牌上写着一个数字：
4
周野瞬间停住。
他呼吸一滞，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平台。
刚才那一层明明是二楼。
可现在，平台墙上那块掉漆的牌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4。
周野脑子嗡地一下。
不对。
这不对。
他明明只上了一层，怎么会直接从二楼到四楼？
除非——
这里根本没有三楼。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周野忽然想起那张守则上的第四条：
若在三楼看见穿红雨衣的人，请立刻闭眼，原地站立十秒。
可如果这栋楼没有三层，那这条规则是写给谁的？
还是说……
三楼不是不存在。
只是不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