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

    周野手里的提灯火苗轻轻一跳，玻璃罩上映出他有些发白的脸。与此同时，楼上忽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从更高的楼层一点点往下滴。

    周野僵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往上。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弄明白规则背后的逻辑，只想在提灯熄灭前找到出口。

    楼梯间比刚才更黑了。

    水声越来越近。

    他踩着台阶，尽量让自己别去想“到底走了多少阶”这种问题，只盯着提灯照出的那一小片路。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终于再次出现一个平台。

    墙上还是那块掉漆的铁牌。

    只是这一次，牌子上没有数字。

    只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痕，像是原本写着什么，后来被人硬生生抹掉了。

    周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在平台边缘，提灯往前一照。

    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前方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个子不高，站姿僵硬，身上穿着一件格外鲜艳的红色雨衣。雨衣下摆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在地上积出一小滩黑色水渍。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周野喉咙发紧，视线死死盯着那件红雨衣，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想起规则第四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

    闭眼。

    原地站立十秒。

    不能动。

    周野咬紧牙关，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黑暗里，听觉会被无限放大。

    他清楚听见，前方那滴水声停了。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开始朝他走来。

    很慢，很轻。

    啪嗒。

    啪嗒。

    像雨衣下摆扫过地面，拖着一地水痕，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周野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想睁眼，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不能睁。

    绝对不能睁。

    他在心里拼命默数时间，却又不敢真的去数，只能感觉着心跳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那东西停在了他面前。

    近得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雨腥味，像是有人淋了很久很久的雨，皮肉都泡胀了。

    忽然，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你……看见三楼了吗？”

    周野牙关死死咬住，没有回答。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接着，又问了一遍。

    “你……看见三楼了吗？”

    四周安静得可怕。

    周野闭着眼，指节因为用力攥灯而微微发白。

    他不知道十秒到底过去没有。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现在开口，可能就真的下不去了。

    就在这时，手里的提灯突然猛地一烫。

    火苗像被风吹过一样，剧烈晃了一下。

    同一时间，周野听见前方传来“嗒”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再下一秒，那股浓重的雨腥味，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楼道重新恢复死寂。

    周野又硬撑了两三秒，才猛地睁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

    红雨衣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张泡得发皱的住户登记表，静静躺在他脚边。纸页最上方，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

    4号楼住户名单

    而名单第一页，只有一个名字。

    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