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用纱布擦过血迹的,是护士,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显出来,零管事,床下那摞死亡证明同时僵住,苏眠刚给它取的名字,跨过第三扇门,落进了医院档案,有名了,便不能再拿别人名字当脸。
“李德全是假的。”
五指压住万家牌的,是唐长生。
“零管事才是真的。”
“周素琴。”
“喊它。”
抓住床栏的,是周素琴。
“零管事!”
被这场面逼急的,是两名护士。
“零管事!”
一盏接一盏亮起的,是手机画面里整条住院长廊的灯,门牌号变成零,缴费账户变成零,死亡证明上的死者姓名,也全部改成零管事,病床下的人形开始塌陷,无数纸张被生锈铁门往回吸,它等了三年,想拿唐长生的回拨电话换身份,如今电话确实回拨了,接电话的人,却被人间正式登记成了零管事。
盯着手机画面的,是赵子常,后背全是汗,隔着两个世界,殿下连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对方,可他让护士念了一张缴费单,让周素琴退了一回养子,便把藏在乾皇身边二十多年的老太监,从活人重新打回了一叠死亡证明,这张嘴要是长在皇帝身上,天下人怕是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改了户籍都不知道。
“唐长生!”
被拖回铁门的是零管事,纸页疯狂翻动。
“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你前世那具尸体,还在我手里!”
“尸体也归医院管。”
抬眼的是唐长生。
“你一个管档案的。”
“少给自己加职位。”
抓住床边的死亡证明的,是周素琴,连同零管事的枯手,一脚踹进铁门,两名护士扑上去,病床向旁边推开,生锈铁门露出全貌,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封闭按钮。
抬手便按的是年轻护士。
“别!”
第一次真慌了的,是零管事。
“门里还有活人啊!”
眼皮压低的,是唐长生,又是这套,越急着让人别关,里面越可能真有东西,可也可能只是用活人拖时间。
“周素琴。”
“按不按,你选。”
盯着门缝的,是周素琴,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很轻,也很熟,跟唐长生小时候发高热时,一模一样,她抬起的手停在按钮前,铁门里,一只孩童小手伸出来,手腕戴着一条褪色的医院手环,姓名栏里写着三个字,唐长生,小手抓住周素琴的病号裤,门内那个孩子抬起脸,和唐长生小时候分毫不差。
“娘。”
“别关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