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您的养老院,在城南什么位置?”
“城南东路,方家的地。”
城南东路,方家的地。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地方我再熟悉不过——本是方家私人会所,遭查处后转手改成养老院,可这养老院从未对外营业过,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人,整个临川无人知晓。
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我追问:“第二件事呢?”
周德茂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笑意未消,眼神却骤然变冷,死死锁定着我。
“李院长,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瑶瑶的女人?”
该来的终究来了。
我面不改色,从容回道:“认识,方总的朋友。”
“方总的朋友?”周德茂嗤笑一声,眼神满是玩味,“李院长,瑶瑶可不只是他的朋友,她拿了方总一大笔钱,直接跑了!方总在找她,我也在找!”
我眉头微蹙:“周总找她做什么?”
闻言,周德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
周德茂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我,一秒、两秒、三秒……足足僵持了五秒。
下一秒,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李院长,你这人真有意思!”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狠狠砸在茶几上:“自己看!”
我伸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缓缓打开信封,里面全是照片——我送瑶瑶上车、帮她拎行李、在老房子门口吻她的画面,每一张都清晰无比,拍摄角度刁钻,显然是远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周总,你跟踪我?!”我抬眼,声音里压着怒意。
“不是我,是方总!”周德茂慢悠悠坐回沙发,跷起二郎腿,一脸得意,“方总从来就没信过你,一直让我盯着你,这些照片,就是昨天刚拍的!”
我心头巨震:“方决知道瑶瑶在我这儿?”
“当然知道!”周德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他觉得你还有用,不想动你,所以派我来跟你谈。”
“谈什么?”
周德茂放下茶杯,目光再次紧锁我,一字一顿:“把瑶瑶交出来,方总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的养老院照常开,丽水湾产权照样给你,该你的好处,一分不少!”
我盯着他,反问:“如果我不交呢?”
瞬间,周德茂脸上所有笑意彻底消失,脸色阴沉得骇人:“李院长,你在临川这么多年,该清楚方家的手段!方总对你已经够客气了,换做别人,早就被沉江喂鱼了!”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周总,麻烦转告方总,瑶瑶在我这儿,但她不是筹码,是活生生的人!”
“人?”周德茂冷笑出声,满眼嘲讽,“李院长,你太天真了!在临川,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方家的人,另一种,根本不算人!”
我挺直脊背,寸步不让:“我不会交她出去,她的去留,全由她自己做主。方决觉得我做错了,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周德茂猛地起身,盯着我的背影咬牙低吼:“李院长,你会后悔的!”
我脚步未停,淡淡回应:“或许吧,但后悔,是我自己的事。”
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寂静无声,厚厚的地毯消去所有脚步声,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刚走进去,就看见刘二虎站在里面。他看到我,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又凶狠:“李院长,谈完了?”
“谈完了。”
“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刘二虎迈步走进电梯,与我并肩而立,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行。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的:“我跟你说个事,瑶瑶为什么跑?因为她偷了方总的东西!”
我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方决在临川的所有关系网,谁收了钱、谁替他办事,全都记在上面!她偷走名单,方决才疯了一样找她!”
我的心跳瞬间飙升,瑶瑶从未提过名单的事,她只告诉了我视频的秘密,是故意隐瞒,还是另有苦衷?
我看向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刘二虎转头盯着我,嘴角勾起狠厉的笑:“因为我和方决不一样,他想留着你,我觉得你就是个祸害,你死了,临川才太平!”
话音刚落,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刘二虎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我站在电梯里,望着他的背影,酒店大堂金碧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