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
周德茂是方家赌场的实际管理者,他找我谈养老院?
不可能。
他找我,只有一件事——瑶瑶。
“好,几点?”
“下午三点。”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了。
瑶瑶:“今天忙不忙?”
“下午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金碧辉煌。周德茂找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李佑长,你不能去!”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必须去。”
“你知不知道周德茂是什么人?他比刘二虎狠一百倍!他要是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呢?”
“他不会知道。”
“李佑长!”她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答应过我不做傻事的!”
“去见他不算傻事。”
“算!我说算就算!”
“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就现在!”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听我一次行不行?我求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
“瑶瑶,你听我说。周德茂找我,我不去,反而更可疑。去了,反而没事。你相信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那你答应我,平平安安回来。”
“好。”
“你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头发本来就天天掉。”
“李佑长!”她被气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能。”我站起来,穿上外套,“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要吃糖炒栗子。”
“这个季节哪有糖炒栗子?”
“我不管,我就要。”
“行,我去找。”
“这还差不多。”她的语气软下来,“李佑长。”
“嗯。”
“小心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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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金碧辉煌。
周德茂的办公室在六楼,比刘二虎的办公室大了一倍,装修也更豪华。墙上挂着一幅字——“和气生财”,落款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但印章是红的,应该是真迹。
周德茂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笑呵呵地走过来,伸出手。
“李院长,久仰久仰。”
他的手很软,握力不大,但握了很久。
“周总,您好。”
“坐坐坐。”他指了指沙发,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李院长,你在临川做养老做了十年,口碑特别好。我早就想认识你,一直没机会。今天方总牵线,总算见着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始终挂着,像一张面具。
“周总找我有事?”
“有两件事。”周德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一件,我在城南也有一个养老院,规模不大,但位置好。我想跟你合作,把我的养老院并到你的名下,咱们一起做。”
“周总为什么想并给我?”
“因为你是行家。”周德茂放下茶杯,“我做养老院是做慈善,不图赚钱。但我不懂行,管不好。你懂行,你管,我放心。”
做慈善?
周德茂做慈善?
赌场的钱赚够了,想洗白?
我笑了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八成是问我“到了没有”“周德茂有没有为难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女人,嘴上说着“你别回我消息”,实际上恨不得我每秒钟都跟她汇报。
我端着茶杯,看着周德茂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盘算着怎么接话。
“周总,您做慈善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养老院的事,我得回去跟合伙人商量一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当然,当然。”周德茂点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
“第二件事呢?”
周德茂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
“第二件事……”他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李院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瑶瑶的女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