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她把行李拎上五楼,开了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蒙着白布,空气里有股霉味。
“条件不好,你将就一下。”
“已经很好了。”瑶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比金碧辉煌好。”
“金碧辉煌那么好,你还说比这儿好?”
她没接话。
我转头看她,发现她正望着窗外,眼眶红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我最怕我妹妹知道我在临川过的是什么日子。”她的声音在抖,“她一直以为我在做正经销售,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她骄傲地跟同学说她姐姐很厉害。她从来不知道,那些钱,全都是我用尊严换来的。”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心里一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却又那么柔软。
瑶瑶微微一怔,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泪光。
“瑶瑶,相信我。等把方决、刘二虎这群人彻底扳倒,你就可以摆脱这一切,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这样的人,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能,一定能。”我握着她的手,力道加重,“我保证。”
“你保证?”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保证。我李佑长向你保证。”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下一秒,她忽然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直接弯腰坐到了我的腿上。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你干什么?”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瑶瑶搂着我的脖子,眼泪还没干,嘴角却翘得老高:“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瑶瑶,你别闹,快起来。”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举在半空中。
“我不。”她把脸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握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让我起来?”
“那……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她歪着头看我。
我赶紧闭上眼睛。
“你闭眼睛干什么?怕看我?”
“我怕长针眼。”
“李佑长!”她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不重,但很响,“你说谁长针眼呢?”
我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打人还挺疼。”
“活该!谁让你嘴欠!”
我叹了口气,终于把手放下来,轻轻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了:“瑶瑶,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
“我就想这么跟你说。”她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李佑长,你知道吗?你是这三年来,第一个让我觉得安心的人。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第一个……让我想主动靠近的人。”
我心里一软,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瑶瑶……”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她打断我,“我知道你有老婆有孩子,我没想过要怎么样。我就是……就是想谢谢你。想抱抱你。就这一会儿,行不行?”
我沉默了几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行。”
她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声音软得不像话:“李佑长,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怎么又讨厌了?”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她小声说,“好到我都不想走了。”
我笑了:“那就不走。”
“你做梦。”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很好看,“等这件事了了,我就走。走得远远的,不给你添麻烦。”
“到时候再说。”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就是到时候再说。”我看着她,“你现在说走,我不信。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刚才还说只是想谢谢我,结果坐我腿上不下来了。这叫说话算话?”
瑶瑶的脸瞬间红透了,抬手又要打我:“李佑长!你找死是不是!”
我笑着躲开,她的手落在我肩膀上,变成了轻轻的一推。
“讨厌死了你。”她嘟着嘴,从我腿上站了起来,背过身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我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瑶瑶。”
“嗯?”她没转身。
“谢谢你信任我。”
她的肩膀颤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是你先让我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