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孙桂兰的死,警方已经正式立案调查。”
方决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平淡,语气毫无波澜:“我知道。”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法医尸检报告明确记录,孙桂兰死时,手里紧紧攥着一颗扣子。”
话音落地,方决端杯喝水的动作骤然僵住。
空气瞬间凝固。
他慢慢放下茶杯,指尖脱离杯身,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声,再抬眼时,眼底再无半分温和,直直看向我。
“李院长,绕了这么多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死死凝望了三秒。
每一秒,都如履刀尖。
“方总,那天你送我回家,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我顿了顿,压低声线,却字字清晰,“你那件白衬衫,第三颗扣子,还在吗?”
书房彻底死寂,唯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声声敲在人心上。
方决就这么看着我,深邃眼眸里仅剩的温和,一点点冷却,最终沉成一片寒潭。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毫无温度,反倒裹挟着逼人的压迫感:“李佑长,你这是在审我?”
“不是。”我稳住心神,语气平静,“只是单纯好奇。”
方决不再多言,猛地起身,大步走到衣帽架旁,取下那件白色衬衫,随手一扬,径直扔在我面前的书桌上。
“你自己看。”
我拿起那件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衬衫,指尖颤抖着翻到衣领下方,第三颗扣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布料上只剩凌乱的线头,明明白白证明,扣子刚脱落不久。
“扣子呢?”我抬声质问。
方决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物,随手丢在桌上。
一声轻响,一颗白色四眼扣子,滚到我眼前。
“掉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天在金碧辉煌包间,被沙发扶手刮掉的,我让手下找了一下午,才在沙发缝里找到。”
他将扣子推到我面前,眼神带着挑衅:“不信的话,尽管拿去化验,看看有没有孙桂兰的DNA。”
我捏起扣子仔细查看,纯白四眼、表面光滑,无丝毫磨损裂纹,和孙桂兰手里的那颗,截然不同。
我放下扣子,抬眼看向他:“方总,我没说要化验。”
方决再次笑了,笑意冷得刺骨:“李佑长,你今天来我家,根本不是吃饭,就是冲着这件衬衫、这颗扣子来的。”
我心头猛地一震!
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看穿了我的所有目的!
“谁派你来的?刘建军?还是沈曼丽?”
方决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凌厉的逼问。
我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下一秒,他直接冲到我面前,猛然弯腰,双手重重撑在书桌两侧,将我牢牢困在座椅与书桌之间,无处可逃。
他的脸凑得极近,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能看清他瞳孔里,我紧张到失措的模样。
“李佑长,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带着几分难辨的意味,“孙桂兰死的那天下午,我确实去过她家,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我的心跳瞬间漏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你去她家做什么?”我强装镇定,沉声问道。
“谈拆迁。”方决眼神不变,“刘二虎跟孙桂兰起了争执,不敢出面,求我去说和,说她肯给我面子。”
“你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是。”方决点头,语气笃定,“门没锁,我推门进去,就看见她倒在地上,头下鲜血淌了一地。我蹲下去探脉搏,早就没了温度,人已经没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我追问,声音忍不住发紧。
方决直起身,看着我,笑意里满是嘲讽与无奈:“报警?我一旦报警,必然是第一嫌疑人!我身上沾了血,现场全是我的指纹,车就停在她家楼下,你觉得警察会信我清白?”
“所以你就悄无声息离开?”
“我做了善后。”方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擦掉所有我的指纹,锁好门,离开了现场。”
“那你衬衫的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紧盯他,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掉在她家地上了。”他语气毫无起伏,“我蹲下身探脉搏时,扣子被她的手指勾掉了,当时慌乱至极,根本没察觉。”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所以,孙桂兰手里的那颗扣子,是你的?”
方决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身,独自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周身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