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发来一条消息。
“赵德胜回来了。刘二虎的人今晚去他家。”
我放下筷子,回了一条:“什么时间?”
“凌晨两点。”
“刘队知道吗?”
“知道。刘队让我告诉你,不要管。”
“为什么?”
“因为刘二虎今晚不是去拆房子的,是去演戏的。”
演戏?
我盯着屏幕,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
刘二虎凌晨两点去赵德胜家,不是拆房子,是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赵德胜看?还是演给我看?
我打字:“什么意思?”
林雪回得很快:“方决在赵德胜家装了摄像头。刘二虎的人会去砸门、骂人、假装要动手,但不会真的碰赵德胜一根手指头。方决要把整个过程拍下来,然后剪辑成赵德胜‘暴力抗法’的视频,发给市里和省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
方决这招够狠。
他不是要拆赵德胜的房子,他是要给赵德胜扣帽子——“暴力抗法”这四个字,一旦贴上去,赵德胜再告状,就成了刁民闹事。省里就不会再理他。
我问:“刘队打算怎么办?”
“刘队让我告诉你,按兵不动。”
“然后呢?”
“然后等方决自己露馅。”
我删掉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吃饺子。
剩下的五个饺子,我吃了整整十五分钟。
---
第二天晚上,金碧辉煌。
方决说的“就咱俩”,果然就咱俩。
包间不大,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一瓶茅台。没有陪酒的女人,没有刘二虎,没有其他人。
方决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那个我看不清的纹身。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院长,来,先喝一杯。”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方决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他忽然问我:“李院长,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方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看着他:“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害怕。”
方决笑了。
“害怕我的人很多,但你是第一个当面说出来的。”
“因为我不怕你。”
方决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不怕我?”
“不怕。”我说,“因为我知道,方总需要我。你需要我在临川的口碑,需要我跟市里的关系,需要我给丽水湾项目镀金。你不会动我,至少现在不会。”
方决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真。
“李佑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方总身边都是怕你的人,你听不到真话。”
“那你以后多说真话。”
“行。方总想听什么?”
方决端起酒杯,在手里慢慢转着。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看着我,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想听你跟我说——瑶瑶去哪儿了。”
---
包间里的灯光很暗。
暗到只能看清方决的半张脸。他的左脸在灯光下,右脸在阴影里,像一张被切成两半的面具。
我说:“方总不知道的事,我更不知道。”
“你不知道?”方决的语气很轻,但眼神很重,“瑶瑶走的那天晚上,最后联系的人是你。她给你发了一条消息,你回了一条。然后她就跑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方决知道那条消息。
“方总看了瑶瑶的手机?”
“瑶瑶的手机是我买的,她的号码是我办的,她的每一条消息,我都能看到。”
方决放下酒杯,声音不高不低:
“你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别出来。谁敲门都别开。’——你以为你在救她,但你知道那条消息让她做了什么吗?”
我没说话。
“她看了你的消息,从房间里跑出来,然后被人带走了。”
方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你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包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看着方决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冷静。
“方总,我确实不知道。”
方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