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把我所有在澳门的计划炸得粉碎。
方决的人在永利皇宫搜了整整两个小时,从顶楼到地下停车场,每一层都翻了个遍。保安调出了所有监控录像,最后在一楼西侧的安全通道里,拍到了瑶瑶的身影。
画面很模糊。
凌晨两点十三分,瑶瑶穿着浴袍,光着脚,从安全通道跑出去。她的表情看不清,但她的动作很急,很慌,像是在躲什么人。监控拍到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被树挡住了。
然后,她就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方决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助理问:“方总,要不要报警?”
方决说:“不用。”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活人,“澳门警方介入,事情会更麻烦。”
“那瑶瑶……”
“她自己走的。”方决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像一潭死水,“李院长,你觉得她为什么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但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说:“我不知道。”
方决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算了。她走了就走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重要的人。
瑶瑶跟了他三年,替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到头来,只是一句——不重要的人。
方决走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瑶瑶光着脚跑出安全通道,浴袍被风吹起来,露出小腿上的一道伤口,血顺着脚踝往下流。
她在流血。
她在逃命。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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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对面那扇门还关着——瑶瑶昨晚就睡在那间卧室里。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好像还有她头发的气味。
手机忽然亮了。
一条新消息,号码是澳门的,我不认识。
上面写着:“李院长,瑶瑶安全。别回这条消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删掉了。
安全。
谁发的?沈曼丽?林雪?还是瑶瑶自己?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我掐灭了烟,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瑶瑶的脸:她哭着说“我不想看着你死”的时候,她扑过来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的时候,她躺在沙发上、睫毛上挂着泪珠睡着的时候。
我答应过她,帮她。
可现在,是她在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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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方决改签了机票,提前回临川。
澳门的事还没办完。何家那一百亿只谈了个框架,细节都没敲定。但方决急着回去,因为赵德胜从省城回来了。
飞机上,方决坐在我旁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均匀,像是在数什么。
刘二虎坐在后排,从起飞就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赵德胜”“今晚”“动手”。
方决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心里在想一件事——刘二虎要动手了。方决给了他三天时间谈拆迁,三天已经过了,赵德胜没搬,刘二虎要动粗了。
如果刘二虎动了赵德胜,赵国强——省纪委那个处长——会怎么做?
往省里递材料,丽水湾项目叫停,方家一百亿打水漂。
方决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让刘二虎动手,但不是真动手——他是在逼赵德胜,逼赵德胜主动来找方家谈。
赵德胜不来找方家,方家就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但如果赵德胜一直不来,方家就会一直等下去?
不会。
方决不是有耐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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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临川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方决的车在机场等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牌号是临川的五个八。刘二虎上了自己的车,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霸道,排气管轰轰响,像一头喘气的野兽。
方决看了我一眼:“李院长,上车,我送你。”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他说:“上车。”语气不容拒绝。
我上了车。
车子开出机场,上了高速。司机开得很稳,方决坐在后排,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看那些表格和数字。
他忽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