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决在永利皇宫的餐厅设宴。
请了刘二虎、瑶瑶,还有我。
菜很贵。酒很贵。
但气氛不对。
刘二虎一直在看手机,脸色很难看。
方决问他怎么了。
他放下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
“赵德胜那个老东西,今天去省城了。”
方决夹菜的手,停住了。
“去省城干什么?”
“找他儿子。赵国强。”刘二虎把手机扔在桌上,“省纪委的处长。老东西去找他儿子,肯定是告状去了。”
方决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动作很慢,很优雅。
“刘二虎,拆迁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二虎看了方决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方总,不能再拖了。项目下个月就要开工,赵德胜那几栋房子不拆,大型设备进不去。我的意思是——先拆,后补手续。”
“怎么拆?”
“晚上拆。找几个人,一个晚上拆干净。等天亮,房子已经没了,赵德胜回来也只能认。”
方决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李院长,你觉得呢?”
包间里的三个人,都看着我。
刘二虎的眼神是威胁。
瑶瑶的眼神是担心。
方决的眼神是试探。
我放下筷子。
“刘总,赵德胜的儿子在省纪委。你拆了他的房子,他儿子会怎么做?往省里递一个材料,丽水湾项目就得停。到时候别说开工了,方总那一百亿的投资都得黄。”
刘二虎的脸涨红了:“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耗着?”
“让我再谈一次。”我说,“给我三天时间。如果谈不下来,你再动手,我不拦着。”
方决看着我,看了很久。
“好。”他说,“三天。”
刘二虎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站起来,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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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只剩下方决、瑶瑶和我。
方决靠在椅子上,看着我,嘴角挂着笑。
“李院长,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该进的时候,你比谁都狠;该退的时候,你比谁都怂。”
“方总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方决笑了,笑得很真。
“夸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看了一眼瑶瑶。
“今晚好好陪李院长。”
说完,他也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瑶瑶。
瑶瑶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瑶瑶。”
她抬起头。
“方决让你在澳门做的事,不止是陪我吧?”
瑶瑶咬着嘴唇。
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他让我拍你的视频。”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你和我在一起的视频。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听话,这些视频就是筹码。”
包间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你拍了吗?”
瑶瑶哭着点头。
“拍了。昨天在酒店,我放了摄像头在床头柜里。你坐在阳台上抽烟,我在沙发上睡觉——什么都没发生。但视频拍出来,看起来像什么都发生了。”
她捂着脸,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院长,对不起。我不想拍的,但我没办法。方决手里有我的东西——我妹妹的学费,我妈妈的医药费。我如果不听他的话,她们就完了。”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平静。
“瑶瑶,你之前让我小心方决,就是因为这个?”
她点头,泪珠从指缝间滚落。
“还有别的吗?”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愧疚,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方决要在澳门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要用你的名字,开一个离岸账户。”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何家的一百亿,不能直接进内地。方决要用几个人的名字,在澳门开离岸账户,把钱洗进去,然后再以投资的名义转到丽水湾项目上。你的名字,是第一个。”